雲霧彈催生出的濃重白霧,正在漸漸散去。
伊萊斯眯起眼睛,冷冷地盯著不遠處的梅斯特。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視線死角,空氣泛起詭異的波紋。
剛才因為雲霧遮蔽而丟失目標的剩下兩個幻影,正悄無聲息地重新逼近。
伊萊斯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的手指探入腰間的口袋。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玻璃瓶身。
他猛地反手一揮,將那瓶煉金火焰向身後砸去。
“啪啦!”
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下一秒。
“轟——!”
狂暴而熾熱的明黃色火焰,猶如一頭終於破籠而出的貪婪野獸。
它咆哮著,毫無節製地席捲了伊萊斯身後的那一大片區域。
高溫瞬間扭曲了空氣,將那片空間變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死亡火牆。
梅斯特剛剛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
他原本想趁機操控幻影偷襲,此刻卻隻能隔著搖曳的火光,用一種極度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伊萊斯。
他不敢讓自己的那兩個幻影,頂著煉金火焰繼續向前支援。
伊萊斯沒有急著追擊。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感受著背後傳來的灼熱溫度。
他的目光越過翻滾的熱浪,落在了梅斯特身前那層忽明忽暗的【月光屏障】上。
屏障表麵流轉的清冷光輝,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孤高。
看著這層剛才連附魔子彈都能彈開的護盾,一個合理的猜測出現在伊萊斯的腦海。
他漸漸有些明悟了過來。
聯想到了他昨天在下水道裡。
當時,自己也是這麼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藍恩施展出的【月之庇佑】中。
“梅斯特......醫生。”
伊萊斯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如果不是一開始你想要我的命,我也不會想殺死你。”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
“第一個問題:中心區的布萊恩偵探,靈魂離體,靈性臨近乾涸。”
伊萊斯的眼神如同刀鋒般直刺對方。
“是不是你乾的?”
梅斯特終於徹底站直了身子。
聽到伊萊斯的話,他那張陰鬱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極其扭曲的冷笑。
“怎麼?”
梅斯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歇斯底裡的瘋狂和輕蔑。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伊萊斯看著他這副冥頑不靈的樣子,同樣報以一聲冷笑。
“回答我的問題!”
話音未落。
伊萊斯微微舉起雷鳴手杖。
杖頭那顆石英閃過一抹森冷的微光。
然後重重地杵在堅硬的地板上。
“咚!”
就在手杖觸地的同一個時刻。
梅斯特身上那一層殘響立刻被徹底激發!
傷害,是從內部引爆的!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得彷彿要在胸腔裡炸開的巨響。
一股極其狂暴的奧術波動,以梅斯特的身體為中心,由內向外毫無保留地迸發出來!
梅斯特臉上的冷笑瞬間僵死。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
這股恐怖的聲音並非作用於空氣,而是直接轟擊在他的肉體和靈魂深處。
梅斯特隻覺得雙耳瞬間失聰。
極度的耳鳴聲,彷彿有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在瘋狂攢刺他的腦髓。
不僅如此。
強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他的五臟六腑在這一刻彷彿全都被塞進了絞肉機裡瘋狂攪動,徹底位移。
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鮮血,不受控製地從他嘴裏噴湧而出。
頃刻間,整個人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攻城錘迎麵擊中。
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摧枯拉朽般轟擊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哢嚓!”
牆體皸裂,灰塵簌簌落下。
而他身前那引以為傲的【月光屏障】,也在這股衝擊下應聲而破。
倒在牆角的梅斯特,大腦一片混沌。
他還在絕望地掙紮著。
他試圖拚命壓榨乾涸的靈性,想控製伊萊斯身後那兩個幻影,冒著被燒毀的風險衝過來殺死伊萊斯。
但那終究是徒勞。
幻影在接觸到熾熱邊緣的瞬間,就發出了淒厲的無聲慘叫。
它們終究無法穿過煉金火焰構成的這片高溫火牆,隻能在火光外無能地扭曲、徘徊。
而在殘響被引爆的一瞬間。
伊萊斯也並不好受。
超凡力量的代價永遠是等價的。
他感到一股尖銳的輕微尖嘯聲,自自己的靈魂深處驟然傳來。
那是一種讓人生理性反胃的輕微戰慄。
不過,似乎僅僅隻有一層“殘響”帶來的靈魂尖嘯,並不嚴重。
伊萊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
這也讓他安心許多。
隨後,他抽起地上的手杖。
一步、一步。
皮靴沉重地踏在地板上,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他走到像灘爛泥一樣的梅斯特麵前。
抬起雷鳴手杖,將冰冷的金屬杖底,死死地抵在梅斯特劇烈起伏的胸口上。
“還是那個問題。”
伊萊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如同極地冰窟裡的寒風。
“要麼回答,要麼,我們再來一次。”
“你.......”
梅斯特艱難地喘息著。
他費力地抬起那隻滿是鮮血的手,死死抓住抵在胸口的雷鳴手杖。
他的眼神中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懼。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他一邊嘶吼,一邊不受控製地咳出了幾滴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液。
噴濺在手杖光潔的杖身上。
伊萊斯看著他,眼神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
“回答錯誤!”
冷冰冰的四個字吐出。
伊萊斯猛地將抵在對方胸口的手杖撤開。
手臂揚起,帶著一陣淩厲的風聲。
再次,重重地杵在梅斯特耳邊的地板上!
“咚!”
“轟——!!”
殘響再次引爆。
梅斯特再一次被這股狂暴的奧術力量擊飛。
他的腦袋狠狠磕在牆角,雙眼充血變得猩紅一片。
伊萊斯剛想鬆一口氣,卻感到一股極其熟悉的黏稠感漫上了他的所有感官!
“操!”
伊萊斯的青筋暴起,內心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夢妖詛咒!
特麼的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發作?!
這破詛咒真特麼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吃飯的時候找茅坑!
伊萊斯死死咬住舌尖,試圖用劇痛來維持一絲清明。
但他眼前地世界,已經開始不可逆轉地瘋狂變幻。
現實的物理法則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原本堅硬平整的木質地板,此刻竟然開始詭異地蠕動起來。
質感變得綿軟潮濕,甚至帶著一種肉質彈性。
一腳踩下去,就像是踩在一具巨人觀的浮屍肚子上。
伊萊斯重心全失,差點一個趔趄直接栽倒在這片“爛肉”裡。
幸好,他死死握住了手中的雷鳴手杖。
沉重的杖身猶如定海神針般深深陷入那蠕動的地麵,他才得以勉強穩固地站立著。
隻不過,在他扭曲的視野裡,整個地板上的木紋都像成千上萬條活著的蛆蟲一樣扭動。
他極其艱難地轉動眼球。
餘光中。
身後那片原本應該是在劇烈燃燒的熾熱煉金火焰,此刻竟然也變了模樣。
而那跳躍的火苗,變成了一顆顆攢動的人頭。
那是足以把任何一個正常人逼瘋的畫麵。
伊萊斯不讓自己再去看那片地獄般的迪廳。
正前方。
癱倒在地的梅斯特,他的臉也開始像融化的蠟像一樣變得模糊不清。
五官像是被丟進了攪拌機裡,混成了一團噁心的肉糜。
他的四肢在地上無限拉長、蠕動著。
極度的生理不適讓伊萊斯渾身冷汗直冒。
他咬碎了後槽牙,死死用雙手握住手杖,努力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你說......”
伊萊斯大口喘著粗氣。
“還是繼續?”
他強忍著眼前的荒誕與噁心,朝著梅斯特那變成一灘爛泥的方向,極其艱難地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手杖。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梅斯特那猶如怪物般的身形,在他眼中突然又變了。
那團麵條般的血肉劇烈收縮。
眨眼之間,竟然變成了一個身形單薄的青少年!
不過,那青少年的四肢體態,也依然像剛才的梅斯特一樣,呈現出一種軟綿綿的扭曲感。
他癱在地上,抬起那張模糊不清的臉,看向伊萊斯。
說話的聲音也變得遙遠無比,彷彿是從深海的另一端傳來,帶著空洞的迴音。
“我......”
“我是赫姆......”
不僅僅是身形,連梅斯特的聲音也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個陰沉惡毒的超凡者,說話聲音變得顫顫巍巍,透著一種極度絕望的卑微與恐懼。
“您是......來懲罰我的罪孽的嗎?”
聲音淒厲而空靈。
“請您殺了我。”
冷汗順著伊萊斯的額頭滑落。
伊萊斯的大腦正在瘋狂超載。
眼前的一切荒誕得令人髮指。
他一時竟分不清,這到底是因為自己身中詛咒而產生的瘋狂幻覺?
還是梅斯特臨死前的某種詭異脫身戲法?
“別耍花招!”
伊萊斯狂吼一聲。
他根本不管眼前這個像麵條一樣扭曲的青少年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空出的右手毫不猶豫地掏出腰間那把沉甸甸的左輪手槍。
冰冷的金屬槍柄,是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實。
他看也不看,直接對準地上那個怪物疑似腿部的位置,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刺目的火舌噴吐。
他也不知是擊中與否,但是對方的聲音變得焦急起來。
“我說!”
“您問我什麼我都說!”
“隻求您待會兒給我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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