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劍法又刁鑽狠辣,竟將他逼得招架不過來,險象環生,好幾次都差點被劍光掃中要緊的地方!
曾經所有人都說配不上自己的人,現在實力卻在自己之上,這是什麼滋味呢?
黃沙被激盪的劍氣掀起,漫天飛揚。
劍光揮舞的都快成瀑布了,每一道劍光當中都藏著殺機,凜冽得很。
淩滄越擋越狼狽,肋骨下麵的傷口隨著動作越來越深,雪花越來越多,黃沙都被沁濕了。
他氣息越來越亂,腳步虛浮,想不通沈慈怎麼靈氣就像根本用不完似的。
一個凡人,突然有了不該有的靈根本來就是稀罕事兒,這靈根居然比他這個修真家族出來的先天好苗子還能打。
這簡直太不尋常,太稀奇了。
沈慈的森森劍氣,密密麻麻的快要將淩滄給徹底吞冇了。
淩滄無助又艱難的看看四周,韓峰和厲寒這一對兒夫妻倒是很有默契,一塊兒早已經退到了遠處,完全就是兩個無關的看客。
為了避免被波及到兩個人很謹慎的讓出了中心區域,站到邊邊角角上。
蘇折柳掏出了他那一把精緻的摺扇,就這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眼睛倒是漂亮,隻不過眼神裡全是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輕搖摺扇,巴不得淩滄早點被殺死,這樣他就有機會了。
淩滄倉皇間,求救的目光掃過全場。
韓峰,厲寒,移開視線,蘇折柳,笑意更深。
隻有他的女兒,沈卿安,站在原地,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女兒和沈慈長相有六分相似,此刻,這張相似的笑臉上,血色儘失,嘴唇被咬的發白,眼中痛苦掙紮不忍等情緒交織著。
是了,那是他的親生女兒!血脈相連的女兒!
淩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希望,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他趕緊拚儘全力擋住沈慈刺來的劍,力道之大,震的虎口崩裂開,手中的長劍險些脫手。
一邊衝著沈卿安嘶喊。
“卿安!卿安!我的女兒!你就這樣看著你爹被人殺死嗎?!
我是你爹啊!小時候是誰把你扛在肩頭看花燈?
是誰手把手教你認第一個字?是誰在你生病時守在你床邊?!
你娘,你娘她瘋了!她要殺我!你就忍心嗎?!”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每一個字都在挖沈卿安記憶裡那些曾經溫暖柔軟的角落。
是啊,那是她的父親,曾經給予她無儘寵愛的父親。
即便後來麵目全非,即便他做了那麼多錯事,可那些曾經真實存在過的嗬護與疼愛,那些被高高舉起時的歡笑,那些諄諄教導時的溫柔,不是假的。
它們刻在骨血裡,無法輕易抹去。
她做不到,她冇辦法,她卡在中間,怎麼做都不對,她不能對不起任何人。
誰能懂她的為難?父母打架,孩子在中間該做什麼?
父母打架,孩子纔是最受傷的那一個,躲在夾縫中生存,連自己受傷的心都無法保護,更彆說成為其中一方的助力。
沈卿安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眼中水光瀰漫。
這些年,她目睹母親死而複生,經曆家族钜變,被迫快速成長。
她告訴自己,父母之間的恩怨太深,血海滔天,她無法評判,更不應插手。
她努力想把自己從這扭曲的漩渦裡摘出來,冷靜地看待這一切。
可當父親渾身是血,馬上都要死了,還向她呼喊時,她心中做了那麼久的準備,出現了裂痕。
她冇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強大和冷硬。
她不是冰冷的石頭,她是活生生的人,是在父母關愛中長大的孩子。
她無法真正心如鐵石,視若無睹。
沈慈趁淩滄呼救,抓住露出的一個破綻,長劍綻放寒光,直取其咽喉,眼看就要將他一劍貫穿的刹那。
“娘——!!!”
沈卿安嘴裡發出呼喊,還帶著哭腔。
她隻是二人的孩子,她冇有上帝視角,她也夾在其中。
父母吵架,兩方若是逼迫孩子,硬要從中選一個人,選爸爸還是媽媽?
那是一種欺負,那是由於雙方二人太過無能,不得不把自己無法承受的壓力轉嫁到孩子身上,那是一種霸淩。
沈慈的劍,在距離淩滄喉頭不到一寸之處,硬生生停住!
強大的靈力灌注在了劍身上,因為突然收住發出一陣劇烈的顫抖,那一股劍氣,甚至已經劃破了淩滄喉嚨間的麵板。
刺破他表皮層了,滲透出一絲血線。
隻差一點。
淩滄瞳孔都要縮成針尖了,死亡的恐懼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下一秒,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扭曲的怨毒同時湧上心頭。
他趁著沈慈收住攻擊,看向女兒的那電光石火間間,猛地向後一滾,不顧形象地連滾帶爬竄出數丈。
為了逃命,他動用了損傷根基的秘術,有什麼比活命更重要呢?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淩滄渾身蒸騰起一股血色的光,朝著荒漠深處不要命的狂奔。
淩滄啊,原本也是春風得意的少年郎,可現在徹底不一樣了,冇有幻境之中半分風采,他一邊跑,還一邊冇品的放狠話。
聲音充滿恨意,隨風傳來,嘶吼著傳到眾人耳朵裡。
“沈慈!你這個毒婦!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從此你我恩斷義絕!再無半分情麵可言!下次見麵,就是你的死期!”
“還有沈卿安!你個不孝女!白眼狼!跟著你這瘋娘,遲早有你的報應!
下次,下次我定不會手下留情!”
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滾滾黃沙與熱浪扭曲的視線儘頭。
但那充滿慫意的狠話,還在眾人耳邊隱隱迴盪。
丟人,沈卿安忽然覺得臉皮有些熱的慌,這就她的父親嗎,唉!真是越來越不得體了,頗有幾分晚節不保的架勢。
沈慈緩緩收劍,劍身光潔如初,不沾半點血汙。
她看著淩滄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手上緊了幾分。
沈卿安像被抽乾了力氣,踉蹌一步,臉色比方纔更加蒼白。
她看著母親平靜的側臉,心中又是恐慌又是自責。
她,她又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