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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四個字,念得百轉千回,挑釁意味十足。
幾個人鬥嘴鬥得爭執不下,都快忘了這客棧真正的主人是誰。
老闆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靠在櫃檯邊上,嗑起了不曉得從哪裡摸出來的瓜子,看的津津有味的。
見眾人發覺過來了,老闆娘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笑盈盈的開了口。
“吵夠了?戲看完了。
不過呢,奴家改主意了。”
她纖指一點,先指向淩滄,又指向沈慈。
“方纔看你們這一出舊愛新仇的戲碼,可比那兩個小夥子硬湊的假鳳虛凰有趣多了。
原來你們纔是原配的夫妻,還有這麼深的孽緣。
現在,我的條件變了。
想離開我的忘塵客棧,很簡單,你們倆,必須重修舊好,再續前緣,在此重新拜堂成親。
否則,諸位就一起留在這兒,陪奴家看一輩子的黃沙吧。”
“我不同意!”
蘇折柳第一個跳出來,他收起嬉笑,眼神銳利地看向老闆娘。
“老闆娘,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我們這麼多人,真要走,你還能攔得住?”
驕傲的人總是帶有一點自負和自信的。
他身上靈力已經隱隱開始波動,合歡宗弟子並非隻有媚術,殺伐手段同樣不缺,要不然也不可能和這麼多號稱名門正派的大宗門共分秘境。
韓峰歎了口氣,拉住衝動的蘇折柳,低聲勸道。
“蘇道友,冇用的。
我們試過,無論朝哪個方向走,不出十裡,必遇蠍潮,甚至數量比之前的更多。
方圓百裡,隻有這客棧是安全的。
那些蠍子,絕不靠近這裡。”
蘇折柳眉頭一皺,眼珠一轉,閃過一抹狠色。
“那便殺了設局之人!局破了,自然能出去!”他目光如鉤,直刺老闆娘。
老闆娘毫不畏懼,反而咯咯笑了起來,隻是笑聲漸漸冷了。
“這位桃花似的小郎君,模樣最美,心腸卻也最毒最硬。
可惜了,若非如此,你說不定真合我眼緣呢,能做我夫婿呢。”
她語氣陡然轉厲,“殺我?不妨試試。
我若死了,這方圓百裡沙漠之下沉睡的所有毒蠍,立刻便會甦醒,再無約束。
它們之中,金丹期數不勝數,元嬰期的蠍王也有幾隻。
到那時,這唯一的遮風擋雨之地也會消失,你們覺得,是你們的靈力先耗儘,還是蠍子的毒刺先填滿你們的丹田氣海?”
她環視眾人,慢條斯理地補上最後一句。
“硬碰硬?那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老闆娘講話慢吞吞的,話中的威脅,卻給所有人潑了一盆冷水。
這盆冷水澆滅了蘇折柳眼中的殺意,讓大傢夥陷入了沉默。
原來老闆孃的底牌在這裡,難怪她有恃無恐。
淩滄的眼睛卻猛地亮了!機會!這是天賜的機會啊!
他立刻上前一步,換了一副臉色,讓自己顯得正氣凜然,語氣沉痛,帶著一種犧牲的慷慨。
“諸位道友,此事皆因我與阿慈的過往而起。
若要破局,犧牲我一人之聲名,意願,若能換得大家平安離開,淩某義不容辭!”
他扭頭看向沈慈,眼中擠出幾分複雜的情意,把話說的大義凜然。
“阿慈,為了大家,也為了我們或許可以重歸於好。”
他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隻想藉此機會,重新綁住沈慈。
這麼明顯的心眼和拙劣的演技讓厲寒看不下去了,冷聲道。
“何必如此麻煩?我與韓峰喜服已換,按原計劃行事便是。”
老闆娘在一旁閒閒地道。
“我說了,我改主意了。
現在,我隻想看原配破鏡重圓。
彆的婚事,在我這兒,不作數了。”
她笑容嫵媚,話語卻斬釘截鐵,“你們大可以一起動手試試,看我怕是不怕。
幾個金丹期的小娃娃,真當能翻了我的店?”
老闆娘根本冇把這一群金丹期的修士放在眼裡。
沈慈看了看大家,淩滄目光激憤,看一眼就覺得噁心。
蘇折柳躍躍欲試的期待著什麼,韓峰厲寒眼中有些無語,沈卿安則是十分擔憂。
愛不愛,很明顯,隻有好閨女擔心她的安危。
思索片刻後,沈慈點點頭,答應了。
“好,我答應。”
“娘!”沈卿安急道。
沈慈抬手止住她的話,抬眼看著眾人。
“所有的破局之法,往往就在局中。
與其在此僵持,虛耗光陰,不如順勢而為。”
她看向老闆娘,一字一句道,“不過,希望老闆娘言而有信。”
老闆娘滿意地笑了,這纔有意思嘛,比兩個男人扮夫妻更有意思,這夫妻就得真夫妻來演。
“自然。”她廣袖一揮,客棧內的景象再次變幻。
紅綢變得更加鮮豔,喜字也擴大了幾倍。
燭火通明,空氣中甚至瀰漫著一股花香和酒氣,搞的好像這裡真的在辦喜宴一樣。
老闆娘隨手一揮就是這樣的手段,剛纔卻一點也冇顯露過,她的修為,不在眾人之下。
在香氣瀰漫的同時,一股強大的眩暈感籠罩住了所有人,香的令人沉醉其中。
“既是要重續前緣,那便讓諸位都看看,這緣分究竟從何而起,又因何而斷吧。”
老闆孃的聲音如同遙遠的吟唱,跟那傳說中的海妖似的,“讓我們,重回最初。”
天旋地轉之間,眼前的場景慢慢變幻,眼中出現了一片絢爛的海棠林。
此時時節,正是春末,海棠花開得如火如荼,花瓣如雨,樹林中美得像一幅畫。
眼前的姑娘和沈慈長得一模一樣,隻是更年輕一些,也不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麵容青澀。
她身著一身淺碧色的衣裙,正小心翼翼的攀在一棵高大的海棠樹上,想往樹上爬去,摘最高處那隻開的最盛的花。
她臉上帶著純粹的歡悅,眉眼彎彎,稚嫩青澀,和如今這個清冷果決的沈慈,判若兩人。
此刻,樹下,恰好路過一位青衫少年,正是當年的淩滄。
他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帶著未經世事的清朗氣質。
他聽到動靜抬頭,恰見那少女腳下一滑,驚呼著從繁花中跌落。
電光石火間,少年飛身而上,穩穩地將少女接在懷中。
花瓣紛揚如雨,落在兩人發間,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