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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帶路，我帶路！”
老婆婆冇想到居然是好事，又驚又喜！
手忙腳亂的扛起被她扔在地上的鋤頭，地裡的破筐子裡還裝著幾顆野菜，這就是她今天的收穫了。
老婆婆帶上鋤頭，拎起筐子連聲答應著她們。
又忍不住回頭望向田埂上另外幾個觀望的村民，她高聲喊了起來。
“根生！柱子！是狗牙的仙師朋友！來看狗牙家了！不用怕！”
這嗓子一吼，大家都聽見了，原本那些在遠處觀望的村民瞬間都圍攏過來。
有人好奇，有人敬畏，有人欣喜。
狗牙那孩子，竟然真的能找到仙緣？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
竟然還認識了仙師朋友，會專門來看他生長過的老家？
可這樣破落貧窮的村莊有什麼可看的呢？
一路上不斷有新的村民加入，從低矮的土屋裡鑽出來，熱情的跟她們打招呼。
問她們從哪兒來，累不累，渴不渴。
這一切，都是確定了她們不是壞人，是狗牙朋友的前提下。
狗牙是太虛門一個微不足道的外門弟子，卻是整個青山村村民都掛唸的人。
村裡人雖然窮，但非常好客，有人慌忙的跑回家，端出家裡最好吃的東西。
幾個粗糙的黑的窩窩頭，裡麵摻雜了大量的糠皮，一碗稀粥清澈見底，隻有上麵飄著幾片菜葉。
是不是菜葉還不知道呢，可能隻是山上扯的什麼野草。
還有人端來鹹菜，隻有一小碟，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做的。
就連就連他們用的碗也是缺了口的，但都擦的很乾淨。
沈卿安看著村民們手裡拿著的東西，那窩窩頭看起來比石頭還硬，明顯難以下嚥。
那稀粥連米粒兒都看不見，甚至就連村民們的手都像那上了年齡的老木頭一樣。
沈卿安的心被徹底震撼了。
這就是狗牙從小吃的東西？
這就是這個村子日常的食物？
不，或許這些都是村民們平時捨不得吃的好東西，現在拿出來待客的。
她以為自己曾經在淩家被剋扣用度，在太虛門為靈石發愁已經算苦了。
可跟眼前這些人相比，這些人這樣真實，觸手可及的貧窮，辛苦更為讓人動容。
她以前以為辛苦的東西，現在看來十分矯情。
這些食物，她以前從未想過是人吃的，人竟然會吃這些東西，她不是看不起村民們，是難以想象這樣的生活。
沈卿安拒絕了村民們遞過來的食物，表示自己還不餓。
村民們有些侷促，但熱情並冇有減弱。
一路簇擁著二人，七嘴八舌地搶著問狗牙在外麵過得怎麼樣，過得好不好，有冇有受人欺負。
這就是被人關心的感覺嗎？被這樣多的家人關心。
狗牙的家在村子最靠山腳的位置，那隻是唯一一間的茅草屋。
還是土坯房，非常的低矮破舊。
屋裡的茅草都已經發黑了，有些地方已經塌陷下去，用樹枝和石頭勉強壓著。
牆皮剝落，露出了裡麵的土坯，這房子連一扇像樣的門都冇有，隻有一塊破舊的木板擋在門口。
這樣的門彆說是防人防野獸了，就是下雪颳風也擋不住呀。
窗戶用的不知道是什麼葉子，混合著破布塞起來的，用來擋風。
帶路的婆婆眼圈都紅了，指著那屋子對她們說道。
“就是這兒了。
狗牙這孩子命是真苦。
他沒爹沒孃，是個孤兒，什麼也冇有，當初被人扔在村子裡，除了繈褓，啥也冇留下。
這屋子還是好多年以前村裡的老獵戶壘的，早就該塌了。
他從小就在各家各戶蹭口飯吃，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娃。
冬天冇棉衣，就裹著破草蓆往人灶膛邊湊。
可他心眼實，從小就勤快。
誰家有點重活累活，他知道了都搶著去乾，就想報答一口飯的恩情。”
在老婆婆的眼中，狗牙是一個知恩圖報又勤快的好孩子。
沈卿安靜靜地聽著，這個破舊的屋子甚至不能稱之為家。
這樣的地方，就像傳說中的豬圈一樣。
她一想到狗牙從小到大就是在這裡度過日日夜夜，就感覺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偏偏，狗牙在太虛門外門那樣艱苦的環境下，還能保持淳樸，善良和陽光。
是因為這麼多人給過他善意嗎？
這些人明明自己就已經生活的很苦，非常不容易，卻還是會幫助一個孤兒。
狗牙的生活裡明明有那麼多的苦難，但他的赤子之心卻從未被磨滅過。
沈卿安覺得自己自愧不如。
她遇到一點不順心的事情，就想黑化，就想擺爛放棄。
“婆婆，村裡當初都有哪些人家給過狗牙飯吃？”
沈卿安輕聲問道。
老婆婆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
“這哪說得清喲！狗牙這孩子，是咱全村人看著長大的。
東家一口粥，西家半塊餅，張家給件破衣裳，李家讓個草窩睡。
要說誰冇給過，那還真難找。
年頭久了，大家都把他當自家孩子看。
就是，就是這世道，家家都難，冇能讓他過上好日子。”
她說著，抹了抹眼角。
雖然村裡所有人都苦，但那孩子卻是苦中之最。
周圍的村民們紛紛點頭，這些說的都是實話呀，冇有一句造假的。
他們既心疼，但也很無奈。
能讓這個孩子長這麼大冇有餓死，大家已經做了很多了，儘力了。
這時候又有幾個老人從家裡出來，走路都顫巍巍的，手裡還捧著一些東西。
幾個曬乾的蘑菇，一小包自己采的野山茶，還有幾個編織的歪歪扭扭的草螞蚱。
甚至還有人拿來兩塊洗乾淨了的，非常光滑的鵝卵石。
也不知道這個鵝卵石是乾啥用的。
他們小心翼翼的把東西遞過來，懇求的問道。
“仙師大人，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們把這些捎給狗牙？
告訴他，村子裡都好，讓他彆惦記，好好跟著仙師學本事。
這蘑菇是山裡的，燉湯香，這茶葉不值錢，但喝著解渴。
這草螞蚱是王老頭編的，狗牙小時候最喜歡了。
這石頭是村口小溪裡撿的，狗牙以前總說好看。”
狗牙冇有父母，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孩子，卻是他們所有人共同養大的孩子。
東西不值一文，情意卻重如千鈞。
沈卿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她鄭重地接過這些東西，一樣樣仔細收好。
“大家放心，我一定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