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淩風帶回來的這些資訊,幾乎都快把懷疑說成事實了。
幾位長老最初震驚,現在也終於回過神來,幾個人就當著淩滄的麵兒竊竊私語,臉色也變幻不停。
有人驚疑不定的問道。
“就算名字對得上,也不能斷定就是同一人吧?凡人怎能突然有靈根?這根本不可能啊!”
但也有人心思更活絡一些,隻想到了好處,冇想到壞處。
“若真是她,那天驕榜榜首,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她畢竟曾是我淩家主母,卿安更是家主的親生女兒!這份關係,家主可以將她請回來,讓她繼續做淩家主母。”
這些人,當真是為了家族大義嗎?一切都是為了家族好嗎?
家族在,他們的威嚴才能在,他們才能仗著身份拿到好處,為自己的親人謀利。
至於家主,不過是一個可以操縱的傀儡。
淩風看著眾人神色不一,一個人有一個想法,他知道自己今天帶回來的這個訊息是帶對了。
隻是他竟然不知道,家裡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他今日所說的這些話,也並非全無依據。
他在太虛門多年,雖然天賦不是很高,修為不是很高,但也慢慢做到了外門執事,精通庶務。
當然有他的資訊渠道,那位新的天驕沈慈,行事的風格,和她身邊帶著的小姑娘名字……
這些都讓他覺得恐怕就是家族中家主的凡人妻子,哪怕不認識,也混了個耳熟。
這一次回來,一是為了試探一下這事兒,二是賀喜。
如今看來,淩家眾人的反應,他猜,這事恐怕十有**了。
“我隻是將所知告知諸位,具體如何,還需你們自行判斷。”
淩鋒不欲再多言,今日畢竟是喜宴,總不能接二連三的觸黴頭,破壞人家的興致。
“我明日便啟程回宗門,家主,賀禮已送到,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淩滄臉色難看的不像話,扯著一抹笑比哭還難看,他腦子裡還在思索這事兒呢。
聽到淩風要走,他勉強穩住心神,吩咐人好生安置淩風。
等到淩風離開,廳中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當中。
嗩呐銅鼓的樂聲聽上去十分喜慶,從前廳隱隱傳來,更顯得此處落寞冷清。
“此事先暫勿外傳,宴席繼續。” 淩滄最終沙啞著聲音下令,眼神陰鷙。
他乃一家之主,這時候絕對不能亂,喜宴還得繼續,還有那麼多賓客看著呢,今天不能出差錯。
淩家,也不能出醜。
家族的榮耀,大於他個人的悲喜。
可這場納妾的喜宴,對於淩滄來說,已經全然變了味道。
精心準備的一切,他卻視而不見,腦海中不斷迴盪著剛纔聽到的那些話。
沈慈,天驕榜榜首,沈卿安。
這些字眼就跟有了生命似的,在他眼前晃動,麵前笑容滿麵的賓客,變得又模糊又虛偽。
渾渾噩噩,一天終於過去了,工具人淩滄終於捱到了晚上。
夜深人靜,洞房之中。
淩滄有些恍惚地掀開新孃的蓋頭。
燭光下,年輕嬌媚的臉龐含羞帶怯,確實是難得的美人。
淩滄心中一絲波瀾起伏都冇有,甚至無端多出了一絲厭煩。
他眼前恍惚,不由自主的想起多年以前,另一個洞房花燭夜。
那時候的他尚且年輕,對道途充滿鬥誌,覺得什麼都是好的,嬌妻,前途,什麼都唾手可得。
那是他的第一次成婚,心情激動的掀開那塊紅綢布,看到的是沈慈清澈如水一般,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眸。
那一刻的他,心動和滿足,雖然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但此刻回想起來竟然還是那麼清晰,也那麼遙遠。
那時候的他還是年輕人,現在的他已經二婚了。
淩滄心中忽然意識到一個念頭,自己對沈慈,或許從未真正做到忘情。
他們的感情當然是真的,不然他怎麼會不要家族都要娶她呢。
隻是那份真摯的感情,逐漸被後來的野心,失望,怨恨所掩埋,但從未消失過。
兩個人在一起過得太苦了,就會下意識的覺得苦是對方帶來的。
如今,淩滄知道沈慈不僅不是凡人廢物,更是成了他都需要仰望的天之驕女,心頭的情緒複雜的猶如翻江倒海。
他被欺騙了,他很憤怒,但他也難以置信沈慈居然不是凡人,他親手弄丟了這樣的珍寶。
還有,塵緣……是否並未斷?
淩滄心中,有一股悸動。
“沈慈,你瞞得我好苦啊。”
他喃喃低語,眼神漸漸變得幽深複雜。
若真是她,她如今風光無限,可曾想過清溪城中,還有一段未了的因果?可曾想過,他還在清溪城等她們。
這一夜,淩家家主心亂如麻,了無新婚興致。
與此同時,遠離清溪城數千裡之外的地方。
沈慈和沈卿安冇有急著趕路,而是一路走走停停,邊看邊玩,領略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
修煉像一根緊繃的弦一樣一刻不敢放鬆,但在這個凡人城鎮,她們很安全。
沈卿安從小冇出過清溪城,太虛門是她去過得最遠的地方,她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看到熱鬨的集市會停下來買東西,路上看到什麼新奇的東西都會好好看看,那些小吃,她也全都嚐了個遍。
這下,沈卿安在秘境之中拾取的那些金銀都有地方用了。
沈卿安身上,更有煙火味兒,更有人情味兒了。
不再是單純的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也不是心懷仇恨的小修士,而是複雜的,有悲有喜的活潑孩子。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被一句簡單的描述給定義呢。
狗牙的家鄉在青山村,青山村屬於青林鎮的管轄範圍,二人一路走,一路打聽,才終於到了青林鎮。
這個鎮子不怎麼大,但還挺熱鬨的,街上行人熙攘,叫賣聲不絕於耳。
沈卿安長這麼大,還是現在才用過凡人金銀,她現在也有經驗了。
拉著沈慈,先找到鎮上最大的一家錢莊,把他從秘境帶出來的金葉子換成沉甸甸的銅錢和碎銀子,小心的包好。
然後才向那些路人打聽青山村的具體位置怎麼走。
這些經驗,在實踐的過程中就會自己學會,倘若她永遠不離開清溪城,永遠不下山,就永遠不會知道要把大錢換成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