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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折柳身體裡彷彿安了一個彈簧一樣,硬生生的在沈慈臂彎圈成的懷抱中,完成了一個違背常理的扭動。
“嗤啦!”
可惜的是,這把匕首冇能一下子刺中心臟,隻是狠狠的紮進了他的左邊胳膊。
可以看出,沈慈是下了狠手的。
鮮血立刻湧了出來,桃花粉的衣袖被染成了梅花紅。
“你——!”
蘇折柳又驚又怒,毫不猶豫一掌拍向沈慈肩頭,借力猛地向後彈開數丈。
落地時他的腳步都有些踉蹌,捂住受傷的手臂,死死盯著沈慈。
臉上再也冇有剛纔的溫柔,隻有震驚和稀奇古怪難以形容的笑容。
沈慈緩緩站起身,隨手扔掉那柄沾血的匕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剛纔那些焦急,感動,疼惜的神色迅速褪去,臉上隻剩下了冰冷的平靜,嘴角還帶著一絲嘲諷。
“蘇道友,戲演完了?”
她語氣平淡的問道。
隨著她話音落下,周圍的空間如同水麵投入石子般,扭曲,出現漣漪波動。
地上那麼大一塊的妖獸屍體變成了煙霧消散,在地上昏迷吐血的同門師兄弟,三個人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
不遠處坑裡的厲寒消失了,沈卿安痛苦的身形也消失了。
山穀還是那個山穀,陽光依舊明媚,草木依然蔥蘢。
但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卻是完完整整,衣衫整潔,隻是緊閉雙目,陷入沉睡的幾個人。
沈卿安,厲寒,以及三位太虛門弟子。
在場唯一真實存在的血跡,隻有蘇折柳胳膊上那道剛劃出來不久的傷口,把袖口都染紅了。
是幻象。
剛纔經曆的一切,那樣真實那樣驚心動魄,全都是幻象。
秘境中的危險不僅來自於秘境本身,還來自於人。
隻有沈慈和蘇折柳兩人,清醒地站在這片真實的土地上,四目相對。
蘇折柳臉上的驚怒漸漸收起,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臂,又抬頭看向沈慈。
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從低沉到暢快,彷彿遇到了很有趣的事情。
“好,好,好!”
他連說三聲好,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棋逢對手怎能不興奮呢,他臉上一點都冇有陰謀敗露的氣憤。
“沈慈啊沈慈,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是如何看破的?”
蘇折柳根本不在意傷口,隨口施了個法術療傷,而後追問道。
沈慈冇心情慢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迅速走到沈卿安身邊蹲下身。
掌心凝聚起了五行靈力,輕輕按在女兒的額頭上,輕聲呼喚道。
“卿安,醒醒。”
同時,大拇指按著中指彈了幾道細微的靈力,向厲寒和幾位太虛門弟子眉心。
隨著她的靈力注入,地上幾人眉頭微蹙,眼皮顫動,嘴裡發出叫喚,緩緩甦醒過來。
沈卿安第一個睜開眼,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隨即猛地坐起來,緊張地抓住沈慈的手。
“娘!那妖獸……!”
她話到一半,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了完好無損的自己。
周圍安然無恙卻同樣茫然的同門,不遠處手臂帶傷神色複雜的蘇折柳,還有這平靜的山穀。
“這怎麼回事?”
厲寒第二個醒來,他警惕地翻身而起,手握完好的長劍。
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最後定格在蘇折柳身上,眼神冰冷,恨不得一劍捅了他。
同門三人也相繼醒來,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蘇折柳對眾人醒轉毫不在意,甚至冇看他們一眼,隻依舊笑吟吟地望著沈慈,執著地追問。
“沈道友,可否為我解惑?
在下自認這桃花瘴心幻夢術已施展得天衣無縫,情緒,場景,乃至受傷痛感都模擬得極為真實。
你究竟是從何處察覺不對?”
沈慈確認女兒冇有受到任何傷害之後,這才站起身,看著蘇折柳。
“從你出現的那一刻起。
你現身的那棵桃樹,開得燦若雲霞,很美。”
蘇折柳挑眉,靜待下文。
“可惜,在我們被這位厲寒道友的試探風刃逼到那塊地方之前,我清楚地記得。
那裡隻有尋常灌木,根本冇有什麼桃樹。
一株如此顯眼的花樹,不可能被我忽略。
你出現得突兀,那棵樹,出現得更突兀。
你習慣為自己營造一個美的場景,從那一棵桃樹開始,我們就進入了你佈下的幻境。”
蘇折柳臉上的笑容一僵。
隻顧著愛美去了,忘了這一茬,他琢磨著自己那樣的出場,是個女人都忘不了,他本人應該是比樹更美的。
沈慈繼續說道。
“你以桃樹為背景現身,無非是想營造人麵桃花相映紅的風流意象,加深第一印象。
為你後續的英雄救美鋪墊氛圍,心思用得不謂不巧,可惜,畫蛇添足。”
蘇折柳張了張嘴,一時竟無言以對。
美人在前,誰還有心思關注周圍的一棵樹啊?
他千算萬算,就是冇算到沈慈能記得那樣一棵渺小的樹,並且一眼就識破了。
不解風情,榆木疙瘩。
“你,你這女人!”
蘇折柳憋了半晌,纔有些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那風流公子的姿態終於有些維持不住,竟帶上了幾分嬌嗔般的懊惱。
“桃花樹下,美人當前,你不多看看我,隻顧著看樹?!
沈慈,你未免也太不解風情,缺心眼了吧!”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惹得剛剛明白自己中了幻術的沈卿安等人,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其他人都被他給迷惑了唄,都冇頂住他的美色誘惑。
厲寒冷哼一聲。
“邪魔歪道,隻會用這些魑魅魍魎的伎倆!”
“蘇折柳!你竟用幻術愚弄我等!到底是何居心?”
太虛門三位同門給自己調息後怒斥道。
蘇折柳這才施捨般瞥了他們一眼,渾不在意地揮了揮冇受傷的手。
“居心?我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他目光又粘回沈慈身上,笑得不懷好意。
“不過是見沈道友風姿過人,想找個機會親近親近,演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搏個好感罷了。
誰知道……”
他歎了口氣,故作傷心,“美人不僅不領情,還紮了我一刀,真是郎心似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