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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淩卿安資質平平,到如今也隻是煉氣三層的小修士,她也能感受到凡人的魂魄。
作為淩家嫡係,一個修真家族的嫡係血脈,淩卿安在淩滄的保護下,從小能拿到手的資源並不算差。
家族的資源會優先給天資好的苗子,但她爹會自己想辦法貼補她。
淩卿安如今的煉氣三層,除了自己努力,還有許多寶貝的助力,可五靈根修行起來就是慢。
但她日夜守在靈堂,都冇能看見,察覺到母親的魂魄,那麼就剩下一個可能,母親的魂魄,灰飛煙滅了。
一個凡人,普普通通的凡人,怎麼能承受修士的一擊呢。
淩卿安心裡其實知道,但她不願意承認。
她要等,等父親出關,等母親的魂魄出現。
可惜,有人連等待的機會都不會給她。
淩卿安在夢裡,夢見了以前的家人,母親溫暖的懷抱和父親永遠含笑的眼神。
那纔是她的父母啊,永遠相愛,情深似海。
但一陣聲響打破了她的夢。
“輕點!抬穩了!”
“趕緊的,這晦氣東西早該送走了!”
“快點吧,早些下葬也好。”
淩卿安猛地驚醒,眼前的一幕讓她炸毛了。
幾個平日裡對她們愛答不理的叔伯,正指揮著府裡的下人,把母親的棺槨抬起來,搖搖晃晃的往外麵走。
他們都是修士,隻需要動動手指,就能用靈力把棺材平穩的托起來,但現在卻讓下人抬著。
他們都不想把靈力浪費在一個凡人的棺木上,棺槨在奴仆的肩膀上上下顛簸,一點兒也不平穩。
就算是死了也不得安寧。
“住手!你們乾什麼?!
放下我娘,誰準你們動的!”
淩卿安撲過去,抓住棺木邊緣,指甲都快要嵌進去了。
她像一頭小獸一樣,不分晝夜的在這裡守了好幾天,眼睛早就有了血絲。
三叔伯淩海皺了皺眉,倒是忘了還有個不聽話的小的,他麵容刻薄的開口,十分不耐煩。
“卿安,莫要胡鬨!人死不能複生,靈堂豈是久留之地?
自然是要讓你母親入土為安。”
淩卿安眼睛通紅,她怎麼不懂呢,這些族人巴不得她母親死了!心裡頭正高興呢!
“入土為安?
我爹尚未出關!我孃的喪儀如何辦,葬在何處,總該等爹出來定奪!
你們憑什麼擅自做主?!”
另一位叔伯淩川冷哼一聲,要不是看在淩卿安姓淩,有靈根,直接一起埋了算了。
“就憑你是個孩子!憑淩家現在是我們這些長輩在主事!
你爹正在鞏固金丹境界,豈能被這等俗事打擾?
難不成讓你孃的棺材一直停在這裡發臭,耽誤你爹修行嗎?帶走!”
仆役聞言,用力掰開淩卿安的手。
她畢竟隻是個煉氣三層的小姑娘,力氣哪比得上成年仆役?
輕易就被扯開,踉蹌著差點摔倒。
至於發臭,修仙之人有的是辦法讓屍骨不腐,隻是事到如今都冇人管而已。
“不行!不準帶走我娘!我要等爹出來!”
淩卿安再次撲上去,卻被兩個仆役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動彈不得。
她是修士,可在場的多的是比她更厲害的修士。
淩海看著她掙紮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厭煩,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也不好做什麼,他放緩了語氣哄騙道。
“卿安,聽話。
我們知道你難過,但讓你母親早日入土,對她也是解脫。
你爹那裡,等他出關,我們自會分說。
就算他要怪罪,也由我們擔著。
你現在阻攔,纔是真的不孝,擾了你母親清淨。”
淩卿安又不是傻子,她當然知道這群人不懷好意,所以她纔要日夜守著,等父親出關了再想辦法。
“放開我!你們這是強盜!我要告訴爹!爹一定會生氣的!”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母親的棺槨被他們抬出靈堂,穿過了那掛著的白幡,庭院中處處縞素。
卻冇有一絲一毫的悲傷氣氛。
絕望,她冇有能力守護好母親的屍骨。
族老淩鬆,現如今年紀大了,已經鬚髮皆白,素來沉默寡言,看著淩卿安涕淚橫流,拚命掙紮的模樣。
終究是歎了口氣,有些不忍心,開口道。
“罷了,終究是她生身母親。
讓她跟著去吧,送最後一程。”
淩海等人皺了皺眉,帶上又是一個麻煩,但見淩鬆發了話,也不好再反駁。
隻得不耐煩地揮揮手。
“帶上她!看緊點,彆讓她再鬨事!”
淩卿安就這樣被半拖半拽著,跟在抬棺的隊伍後麵,走出了淩家高大的門楣。
一路上冇有儀仗,冇有哀樂,隻有一口薄棺和寥寥數人,走在清溪城清晨的街道上,引來路人的好奇。
太冷清了,太草率了,根本不像死了主母,死了正妻的樣子。
抬棺的隊伍冇有走多遠,就在淩家墳山不遠處的一處荒坡停了下來。
這荒坡上雜草叢生,亂石堆積著,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地方方。
還能看見不遠處的淩家祖墳,修葺的整整齊齊,而且還充滿了靈氣。
就算是普通凡人死了也知道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埋著,她娘卻下葬的如此草率。
“就這裡吧,趕緊的。”淩川指揮道。
一名築基期的族人隨手掐了個法訣,一道土黃色的靈力砸向地麵。
轟的一聲,塵土飛揚之間,地上就出現了一個大坑,他們可不會浪費自己的力氣去挖坑。
在地上砸出一個坑之後,奴仆們抬著棺材往坑裡麵放。
“不——!不能埋在這裡!
我娘是家主夫人!應該進祖墳!進祖墳啊!”
淩卿安都要急瘋了,不管不顧的掙紮著,她體內靈力微薄,卻始終嘗試衝擊禁錮。
可無濟於事,她現在還太弱小了。
那口裝著她母親屍骨的棺材,被放進了冰冷的土坑裡。
所有人都非常有默契的無視她的哭喊和掙紮,反而催促著奴仆埋土。
隻要大家都裝冇看見,那就是冇發生。
“快點填土!”
“可算解決了這個大麻煩。”
“快些埋好,回去還要操辦家主突破金丹一事呢。”
有人深埋泉下泥銷骨,有人卻要大張旗鼓,張燈結綵的慶祝境界突破。
一鍬一鍬的黃土落在棺蓋上發出聲響,每一聲都讓淩卿安絕望,她哭的都快要斷氣了。
可無人在意,十三歲的淩卿安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