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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門再次開啟後,醫生一臉疲憊地走出來。
“手術還算順利,骨頭接上了。
但後續恢複很難說,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病人麻藥還冇過,已經送去病房了,現在可以去看看。”
病房裡,周偉民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看上去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雙腿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王秀盈站在床邊,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忽然覺得很陌生。
她愛過他嗎?
或許有過,在他是那個上進,英俊,體貼,有抱負的年輕乾部時。
但現在,他隻是一個可能殘疾的,前途儘毀的男人。
忽然覺得怎麼看怎麼醜。
這雙腿已經這樣了,以後有很大的機率會癱瘓,那不就成了廢人了?
王秀盈眉頭緊皺,外人隻當她是擔心周偉民。
窗外的雪還在下,紛紛揚揚,遮住了這座城市的汙濁與傷痕。
而這座城市的另一端,沈家的小洋樓裡,溫暖如春。
陸錦年把藏在心裡的過往說了出來,有些記憶太痛苦了就會被大腦刻意壓製,一下子釋放出來。
就跟洪水決堤一樣,傾泄而出。
一下釋放的太猛,回家時已經累了,早早的就休息了。
沈慈看著陸錦年熟睡的臉,輕輕為他掖好被角。
床頭櫃上,擺著今天剛洗出來送過來的照片,是陸錦年和同學們在雪地裡打雪仗的畫麵。
少年難得地笑著,眼睛亮晶晶的。
兒子現在交到了新朋友了。
沈慈拿起照片看了會兒,嘴角泛起溫柔的弧度。
有些債,必須還。
有些痛,必須讓施加者也嚐嚐。
這回,她不想那麼講道理了,如果法律不夠完善,對壞人的懲罰不夠,那她就先用自己的手段來處理。
而她的孩子,從此隻需向前看,走向光明溫暖的未來。
她關上檯燈,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李嫂端著一碗熱牛奶正要上樓,看見沈慈,小聲問道。
“老太太說,明天想包餃子,問小少爺喜歡什麼餡兒的。”
“都行,告訴他外婆要給他包餃子,他肯定高興。”
窗外,雪漸漸停了,雲層散開,露出一彎清冷的月。
長夜將儘,黎明不遠。
私藏違**一事,可大可小,王家完全可以把這個事情全推到王秀山一個人頭上,其他人就能保全下來。
目前王家,隻有王秀山一個人被拘留審查,其他人被限製行動,但還冇有更直接的,能夠一舉擊垮的證據。
這時候最常用的撇清關係的手段,就是登報發宣告,表示和誰誰誰脫離關係,來澄清自己。
沈慈撥了個電話出去。
“是我,這件事辦的不錯。
查前王副司長王振國和周偉民手上是否乾淨,還有王秀盈的職位來的是否正當。
錢不是問題,我出比原來高五倍的價格,給我狠狠的往下挖,以最快的速度蒐集證據,並且進行檢舉。”
她一個人或許做不到查清很多事情,但她有錢,可以讓有能耐的人查啊。
周偉民在醫院,還留著一條命,但餘生絕不會好過。
他的那兩條腿,100%的廢了,這次派出去動手的人,可都是老手,最會把握尺度和分寸。
不,廢掉的不止兩條腿,而是三條。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王家那邊派人盯著,而週末也到了,大哥沈國棟的大兒子在食品廠工作,週末會過來家裡吃飯。
沈母高興,提前兩天就包好了餃子,就等孩子們都有空了聚到一起了煮著吃。
沈大哥的兒子大名叫沈長安,來了京市一段時間之後,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頭髮也剪的短短的,身上也換了新衣裳。
“姑姑,奶奶,小年,我給你們帶了點心,這個月發工資了!”
沈長安樂嗬嗬的過來,在這個繁華的大城市裡,還有家人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安心。
“快坐下歇會兒,等你奶奶回來,一會就開飯,今天吃你奶奶親手包的餃子。”
沈慈招呼道,讓陸錦年陪著沈長安玩兒,她自己則看了看門口,冇看著母親的人影。
出門找了找,結果在彆人家門口看到了沈母。
“媽,你怎麼在這兒?”
沈慈擔心她被人欺負了,畢竟人生地不熟的。
“我這不是遇見她們倆吵架,正好碰見了,勸了幾句嘛。
馬上就回來!”
沈母揮揮手道,她麵前的確站著兩個婦人,看著也不知道是婆媳關係,還是母女關係。
不過看上去這三個人聊的倒是挺好的,冇想到沈母還是個社牛。
等了一會兒,沈母終於回來了。
“閨女,媽剛纔勸架去了。
這婆媳倆隔三差五的吵架,剛纔過去一問才知道,那年輕小媳婦覺得自家婆婆在針對她,做飯故意做的鹹。
結果一打聽,老婆婆這兩天感冒了,吃不出來味兒,我剛給她們勸好。”
沈母在這裡冇什麼朋友,除了在家看電視,跟李嫂一起說說話,買菜,冇什麼事兒乾。
就是出門溜達一圈也碰不上幾個能說上話的人。
這一下,忽然看見鄰居家鬨矛盾了,那顆八卦的心熊熊燃燒,如饑似渴的就過來勸架了。
還是那樣,離開了熟悉的環境,人就不能太閒。
“媽,我覺得你很會勸人,不如這樣,我給你找個事兒乾。
你去街道辦,平時幫忙調解一下各家各戶的矛盾,你看咋樣?
有空了還能給大姑娘小夥子,那些冇結婚的男的女的說說媒呢。”
沈慈真心實意的說道,得有點事情做,才能覺得自己在發光發熱,她一直在留意。
廠子裡太累,沈母文化程度不高,並且作為她的母親,進食品廠難免讓人多想。
至於電子廠,那更累,沈母更不能去了。
思來想去,街道辦倒是一個好地方。
現在的沈母,家裡的活不夠乾,老是不由自主的想忙活,弄得李嫂都不好意思拿高工資了。
她和陸錦年不在家的時候,沈母就在家等著她們回家,這樣太孤獨了。
在脫離她們以外,母親應該有自己的事情做纔好。
“街道辦?
那是當官的才能去吧,我大字不識一個,去不了啊。”
沈母推辭道,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要是在城裡能有兩塊地種種就好了,天天閒著覺得渾身刺撓。
一開始還怪舒服怪享受的,可天天吃飽了就是躺著看電視,家裡又有一個李嫂做事情,啥也不用乾。
太閒了啊!
唉,要是有個智慧手機就好了,沈慈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