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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權了大半輩子的王副司長，一口氣差點冇上得來。
“這，這是誰拍的？！”
老李收起照片，免得把人給氣死嘍，任誰看到自家兒子是這個樣子，都會氣死。
“照片是匿名的。
但事實清楚，王秀山已經被原單位開除，現在又發現大量違禁出版物，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
這時，對門鄰居悄悄開了條門縫偷看，大家都是教育部的家屬，有啥動靜都留意著呢。
文化局的人見狀，順便上前詢問。
“這位同誌，您平時有冇有發現他們家有什麼異常？特彆是關於違**籍一類的。”
鄰居大媽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
“他家那個小兒子是經常看些花花綠綠的書。
有次我上門借醬油，還看見他趴在床上看，封麵是光屁股的女人！
我趕緊就走了，都冇好意思說。”
教育部的職位，那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拔走一個才能栽進去下一個。
趁你病，要你命！
另一個鄰居也探出頭腦袋來提供資訊。
“是啊，有次晾衣服，從他家窗戶看見，床上堆的都是那種書。
我還跟我家那口子說，老王家的兒子不學好呢。”
人證物證俱在，並且非常齊全充分，這回想賴賬都賴不了了，說什麼都是徒勞的。
文化局的人開始清點裝箱，一本，兩本，十本……
最後竟然清點出了整整87本的違禁出版物，基本上全部都是明顯帶著色情內容的，封麵誇張，內容大膽，尺度巨大！
看一眼裡麵的內容都會讓人麵紅耳赤的，
王主任現在已經被嚇得不敢說話，麵如死灰了，他的這些寶貝啊！終究還是捂不住了！
王振國捂著胸口站都要站不穩了，家裡居然埋了這麼個大雷！周偉民扶著嶽父，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下小舅子把全家人都給害慘了。
他的前途，他小心翼翼經營了多年的地位，他靠婚姻換來的體麵生活，全都完了。
人證物證全都在現場，還蒐集出來了大量的違**籍，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搜查的人當即變了臉色。
“王秀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王副司長，周副科長，以及這個家裡的所有人，請你們近期不要離開京市，隨時配合調查。
教育部紀檢部門會跟進此事。”
王主任被兩個乾部架著往外走，越想越覺得傷心害怕，經過周偉民身邊時，大聲嚷嚷了起來。
“姐夫！姐夫你救救我！我不想進去啊！”
現在家裡他爹已經退休了，說話的是姐夫，能指望的上的也隻有姐夫。
周偉民彆開臉，不想看這個禍害，更不想跟他扯上什麼關係，免得被牽連。
樓梯上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這會兒王秀盈回來了，手裡還拎著備課袋，一上來就看見自家門口圍了許多人。
“怎麼了這是？爸？偉民？”
冇人回答她。
王秀盈的目光落在被帶走的弟弟身上，又看見屋裡正在裝箱的那些書，瞬間明白了。
手中的袋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秀盈……”
周偉民想去拉她。
王秀盈頓時崩潰了，繃不住了。
“彆碰我！
我早就讓他處理掉那些書！你們為什麼不聽！為什麼！”
這把相當於是自爆了，這不就說明瞭，他們早知道家裡有這些違**籍，但一直冇有處理嗎，並且還包庇縱容王秀山。
樓道裡的哭喊聲，爭吵聲，還有鄰居們興奮的竊竊私語交疊在一起。
陸錦年靜靜看著這一切。
當週偉民的臉出現時，陸錦年眼睛盯得死死的。
快四十的年紀，戴著眼鏡，梳著乾部分頭，看上去文質彬彬的臉上卻充滿了驚慌，眉眼輪廓和以前一樣。
十幾年前的那個雪夜就是這張臉的主人，把他從家裡抱出去，說帶他去買糖。
然後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睡著了，周偉民也冇有回來。
“認識他嗎？”
沈慈輕聲問道。
陸錦年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指甲掐進掌心，點點頭，聲音乾澀得厲害。
“認識。”
這壓抑的表情，一看就是內心充滿了仇恨，但還在隱忍。
“他欺負你，欺負媽媽。
這個仇，得報。”
沈慈說道。
陸錦年轉頭看向沈慈，路燈的光透過雪花照進車裡，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他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恨嗎？當然是恨的。
但看到那個男人狼狽的樣子，除了恨，還有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原來這個拋妻棄子的人，也會驚惶失措，也會害怕失去。
原來他並不是無所不能的神，隻是個卑微的，靠婚姻上位的普通人。
隨著年紀的長大，陸錦年心裡的恨，也越來越複雜。
沈慈握住他的手，不想勸他善良，不想像個好人一樣勸他隻放下仇恨。
“錦年，有仇就報，不必忍著。
心結要解開，仇恨要報了才能解開。
我不勸你放下，憑什麼放下？他讓你和你媽媽受了那麼多苦，母子分離多年，憑什麼輕易放下？”
陸錦年的眼睛紅了，媽媽什麼都知道。
被人理解的一瞬間，纔會可憐，心疼那個不被理解的自己。
“但是，報仇不一定要自己動手。
你是孩子，我是大人。
大人該保護孩子，媽媽更應該保護自己的孩子，該替孩子掃清路上的障礙。
你希望這家人有什麼樣的報應？
上一次媽媽冇能保護好你，這次給媽媽一個機會吧。”
沈慈開車，離開了這裡，身後那棟樓的燈光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風雪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慈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他把我從周家帶走的那天，下著大雪。”
陸錦年忽然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是怕驚擾了四歲那個惶恐不安的自己。
“他說帶我去買糖，我信了。
那時候我還小，剛離開了媽媽，以為爸爸真的要帶我去買糖。
在這裡我隻認識他。”
沈慈的心跟著揪緊了，窗外的雪景飛逝，車裡的時間卻過得很慢。
“周家爺爺奶奶一開始對我還行，雖然不太親，但冇餓著我。
後來，他經人介紹認識了王秀盈。
王家條件好，能幫他安排工作，王秀英很快懷孕了，但不知道我的存在，周家瞞著她。
等她知道的時候，孩子已經三個月了。
她說，要麼把我送走，要麼婚事作罷。”
陸錦年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還難看。
“周家一開始不捨得，畢竟我是現成的孫子。
但他狠得下心，他跟家裡說，把我送到好人家養，實際上，他特意挑了下大雪的晚上，把我扔在福利院門口。
我醒的時候，手腳都凍僵了，醒了之後我就自己去敲門，正好碰見院長媽媽出來。
院長媽媽說，再晚半小時，我就要被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