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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年還在上學，回老家是給他請了假的，還有一個多月才放假呢。
週一，陸錦年要去學校，沈慈也要開始處理工作了。
臨走前，她給家人留了足夠的錢和糧票，又安排了司機這兩天帶家人繼續遊玩。
“長城一定要去，北海公園可以劃船，要是想去動物園也行。
吃飯彆省，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沈慈交代道，這兩天陪著，家裡人慢慢也放鬆下來了，冇那麼侷促緊張。
沈母拉著閨女的手嘮叨。
“你忙你的，我們能照顧自己。
錦年，在學校好好唸書啊。”
陸錦年點點頭。
“我週末過來。”
沈慈去了廠裡，先聽了張銘的工作彙報，食品廠的新產品已經試製成功，樣品就擺在辦公桌上。
“這是鈣奶餅乾，用了新配方，奶味足，營養好，這是蔥油餅，鹹香口味，可以當早點。
汽水試了桃子和橙子兩種，您嚐嚐。”
沈慈一個個的品嚐，都是記憶中的那股老味道，特彆是鈣奶餅乾，特彆瓷實，吃進嘴裡有一種踏實感。
又好吃，奶香味兒十足，一塊兒還特大！
“味道不錯，包裝設計呢？”
“按您說的，用了明亮的顏色，餅乾盒子設計成小動物的形狀，孩子們喜歡。
汽水瓶也是新設計的，瓶身曲線更流暢。”
張銘把設計稿遞過去。
“好，可以準備準備上市了。
電子廠那邊進度如何？”
張銘翻開另一個檔案夾。
“地基已經打好了，廠房下個月能封頂。
您要求訂購的裝置已經聯絡了香港那邊，大概三個月後能運到。
研發團隊我也在物色，找了幾個無線電廠的老師傅，還有兩個大學剛畢業的，學物理的。”
沈慈滿意地點頭，張銘這個特助確實得力，三倍工資花得值。
沈慈起身，走到窗前，這時候，城市裡的高樓大廈還冇有那麼多，還能看見遠處。
“手錶研發是重中之重。
我們要做的不是仿製，而是創新。
電子錶在國內還是空白，數字顯示，防水功能，這兩個是賣點。”
“明白。
已經聯絡了半導體研究所，他們對此很感興趣，表示可以合作研發晶片。”
她走到辦公桌前，抽出一份檔案。
“這是我寫的市場營銷方案，你看看。
不僅要賣產品，還要打造品牌，華星這個牌子，將來要成為質量的代名詞。”
張銘接過檔案，越看越驚訝。
裡麵不僅詳細規劃了產品線，還有廣告宣傳方案，經銷商管理製度，甚至提出了售後服務的概念。
這在1979年簡直是非常新鮮的東西，非常超前，但張銘是從國外回來的，他見過。
“老闆，這………”
“一步一步來。
眼下先把這批新產品推出去。
廣告方麵，可以找京市電視台談談，做個簡單的產品介紹。
另外，聯絡幾家大百貨商店，搞個試吃活動。
記住一點，錢不是問題，我們現在花出去的錢，遲早都會賺回來。”
張銘心中微微驚訝，老闆還是一如既往的財大氣粗。
“是，我馬上去辦。”
張銘離開後，沈慈獨自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窗外是京市的秋日天空，湛藍高遠。
她想起昨晚家人興奮的臉，想起陸錦年眼中逐漸消融的孤寂，想起父母摸著新衣裳時顫抖的手。
這一切，都值得。
他們高興，她也高興。
安頓好父母，托人打聽的周偉民那邊，應該也快來訊息了。
在得知了周偉民資料上的地址之後，沈慈就借了大隊部的公用電話，給家裡打了電話，讓查一下週偉民這個人。
深秋的京市已有了初冬的寒意。
沈慈辦公室的窗玻璃上凝起了薄薄一層白霧。
秋，主肅殺。
三天後，沈慈收到了一份資料，用牛皮紙袋封好了的，裡麵的內容，正是她在等的。
周偉民，男，原籍京市，1967年返城。
現任教育部基礎教育司教材處副科長，副科級。
配偶王秀盈，35歲，京市第三中學語文教師，育有一子，周子涵，一女，王梓萱，11歲，皆就讀於實驗小學。
家庭住址：西城區教育部家屬院3棟2單元201室，嶽父王振國家中。
備註：周偉民1967年經人介紹與王秀盈結婚，嶽父王振國時任教育部某司副司長（已退休）。
周偉民返城初期無正式工作，1968年通過嶽父關係進入教育部臨時崗位，1970年轉正，1978年提副科。
沈慈一頁一頁的翻看著資料，越看心裡越沉重。
這周偉民，時間還挺趕啊！回城就馬不停蹄的跟人勾搭，讓人懷孕，火速生下兩個孩子。
冇一天是耽擱了的，還一生就是倆孩子，兒女雙全了，怪不得不要原配生的陸錦年了呢。
資料裡還有周偉民一家的照片，周偉民穿著挺括的中山裝，戴著眼鏡，梳著整齊的分頭，與一個燙著捲髮的女人並肩而坐，中間是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和女孩。
想必就是子涵和梓萱了吧。
從這兩個孩子的名字中也能看出，周偉民相當於入贅了，在這時候，冇多少家庭孩子會用女方的姓氏。
還有幾張生活記錄表。
周偉民每天騎一輛永久牌自行車上下班，王秀盈每週二，四下午冇課，常去菜市場，孩子週末會被外公帶著去北海公園……
“住在嶽父家，副科長，”沈慈低聲重複著，指尖劃過返程兩個字。
那時候，原主滿心期待丈夫帶她進城，安頓好了就帶她離開沈家村。
這一安頓，就是遙遙無期，這麼多年裡音信全無，甚至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原來的孩子扔掉。
你哪怕送回鄉下去，原主也不會那麼絕望，說不養就不養了？
依沈慈看，這周偉民多半是不想留下把柄，纔會在大雪天把衣著單薄的孩子扔出家門。
沈慈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是陸錦年那雙過早成熟的眼睛，是沈母提起那個冇良心的時咬牙切齒卻掩不住心疼的表情。
是原主記憶碎片中那些每天都在村口等候，以淚洗麵的模樣。
渣男！你一個畜牲，害了多少人啊！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騙局。
攀龍附鳳，拋妻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