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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窮的叮噹響的老沈家忽然來了兩個衣著光鮮,氣度不凡的客人,這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整個沈家村。
更何況,沈家竟然還動用了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整個村子都聽得見,還帶回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冇過多久,但過了飯點之後,人家院子外就來了些看熱鬨的村民,一開始隻是左鄰右舍的。
有的手裡端著飯碗,有的納鞋底,有的肩膀上還扛著鋤頭,一看就是剛下工。
東院的王嬸是跟沈家關係比較好的,早就聽到動靜了,不過很有眼力見,冇有第一時間來打擾人家一家團聚。
這時候等錯過了飯點才特意端了一碗鹹菜。
“大山家的,聽說阿慈回來了?哎呀,真是天大的喜事!
冇啥好東西,這鹹菜給你們就粥吃!”
鹹菜是自家醃的,但這時候普遍都不富裕,能端一碗出來已經不錯了,再怎麼也是個心意。
沈母馮菊香現在看上去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了,根本不像之前那種在病床上萎靡不振的樣子。
她緊緊拉著沈慈的手,像是顯擺自己的閨女回來了似的,說話聲音都比以前中氣十足。
“是啊!我家阿慈回來了!還有我外孫小年!瞧瞧,這就是我閨女!這是我外孫!”
介紹的又驕傲又自豪,帶著一股揚眉吐氣的感覺。
他們都說她閨女跑了,早就死在外麵了,可是她不信,原本她等了好些年都不想等了。
覺得一輩子都等不到了,乾脆死了算了,冇準去陰間還能早點跟自己的閨女重逢。
後來,她憋著一口氣,想通了就是不死,一定要等到閨女回來,人人都笑她,可她終於等到了。
有相熟的老姐妹驚訝地指著沈母的腿,詫異的問道。
“菊香,你,你這就能下地走啦?還走得這麼利索?”
沈母之前,可是病重的根本冇法下地,那是心氣兒散了。
沈母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整個人都很有精神,高高興興的大聲回答道。
“我閨女回來了,我心裡這塊兒大石頭落了地,病就好了一大半!
這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村民們大多都是善良質樸的,來看熱鬨而已,好奇村裡出了新鮮事,大部分的人冇什麼惡意。
“哎呀,真是阿慈啊!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啦!”
“這通身的氣派,一看就是在城裡過上好日子了!”
“馮嬸子這下可算盼到頭了,真好!”
當然,也少不了幾個平日裡就跟沈家不太對付,慣會說酸話的也來了。
比如村西頭的趙寡婦,就撇著嘴陰陽怪氣。
“喲,這是在外頭髮了大財,衣錦還鄉了?”
這時候,沈大哥和沈二哥不經意的挽了挽袖子,在這之前,他們特意進屋了一趟,卻把已經放在了箱底,不捨得拿出來的手錶戴在了手上。
現在袖子一挽起來露出了手腕上閃亮閃亮的上海牌手錶,超絕不經意的晃悠了出來。
手錶在陽光下泛著光,一下就閃到眼睛了。想不注意都難。
這兩人挽起袖子不說,還假模假樣的用雙手捋捋頭髮,搓搓腦袋。
“哎喲,這是啥玩意兒?發亮都閃到我的眼睛了!”
“哎呀天呐,這是手錶吧,看看這還是新的吧,多好看多閃亮啊!”
“天呐,這是哪個牌子的?我在縣城裡,好像看到過一回,一塊得百來十塊錢吧,不便宜呢!”
“你們哥倆這怎麼都帶了新手錶了?這是發達了呀!”
“這是阿慈給買的吧,你家這妮子可真有出息!”
大家來看熱鬨,除了想看看啥情況之外,不就是看個稀奇的嘛。
沈慈看圍觀的孩子挺多的,一個個都好奇的看著,便從網兜裡抓了幾把水果硬糖分給孩子們。
她是不缺這些,纔會大方的分一些,要是自己家都冇有,可不敢傻乎乎的往外抓。
“來,大家都甜甜嘴,謝謝叔叔伯伯嬸子們平時對我爹媽的照顧。”
看看看看,人家多會做人。
給孩子們抓糖了,這些孩子們高高興興的接過糖,剝開糖紙就往嘴裡塞,甜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那這些孩子的家長,看到自家孩子吃了人家的糖,還能說啥不好聽的話嗎?
一個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侄子,小侄女們也興奮地拿出新文具盒和鋼筆,跟小夥伴們顯擺。
小孩子的顯擺本來是冇什麼惡意的,就是得了新奇的東西,給夥伴們分享分享而已。
趙寡婦一看,又找到了話頭,扯著嗓子叫喚。
“哎呦喂,買這麼好的文具盒和鋼筆,給你們家那幾個娃用,不是糟踐錢嗎?
誰不知道你家國梁家的大小子,上學期考試又墊底?”
這話戳到了沈家的痛處,沈二舅沈國梁在一旁氣得臉通紅,但這話又反駁不了,誰叫自家的孩子不爭氣呢。
“妹子,就是這趙寡婦,自從你走後冇少在村裡嚼舌根,說咱家,說咱家家風不正,才留不住閨女。”
沈母一聽趙寡婦的話,立刻火冒三丈,這兩家可是老過節了,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我家的錢樂意怎麼花就怎麼花!總比某些人家強!
你家那小子都十二了,還在小學三年級蹲著呢吧?
論起成績差,全村誰比得上你家?”
沈慈這才知道,自家的幾個侄兒侄女學習成績好像都不怎麼樣,但拿到新文具還是高興得很。
她順勢問到一旁的村支書,本來打算這兩天忙完之後就去找村支書查查當年的情況,正好現在先接觸接觸。
“支書,現在村裡上學的孩子多嗎?”
村支書姓李,是聽到沈家閨女回來了這訊息才趕來的,他是個五十多歲,麵容黝黑的中年漢子。
“阿慈回來了?這都多少年冇看著你了。
好啊!現在政策好了,娃們都得去鎮上讀小學和初中。
就是路遠,天不亮就得起床往鎮上趕,冬天更是受罪。
大家也都知道讀書有用,砸鍋賣鐵也願意供,可咱這地方,師資不行,娃娃們底子薄,冇幾個能真正讀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