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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反應過來除非衛崇峻順利繼位,又或者又其他人推翻目前的皇室,讓沈星洛淪為平民甚至是階下囚。
否則就算衛崇峻失敗後冇有拉他下水,即便他得到了顧家,因為自己能力不夠,撐不起來,還是要繼續看沈星洛的臉色小心翼翼過活!
思及此處,周殷澄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因此,等到那扇門開啟後,他還是咬了咬牙,強迫自己不要退縮,跟著推著餐車的智慧機器人走了進去!
可即便鼓足勇氣,在對上那雙冇有任何情緒的冰藍色獸瞳時,周殷澄隻覺得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傳到天靈蓋,然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就跟被人施了定身術般直愣愣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智慧機器人完全感知不到屋內緊張的氣氛,隻按照程式設定來到籠子前,然後輸入指令,等到籠門開啟一個堪堪能把飯盆放進去的空隙,動作熟練地將大白虎的午餐放了進去。
大白虎等了片刻,脖子上的項圈並冇有任何動靜,便知道周殷澄冇有對飯菜動手腳。
保險起見,它還是將飯盆叼到了最裡麵的角落,然後低頭吃了起來。
有一說一,沈星洛確實會享受,也非常會照顧人。
平時吃飯,沈星洛要麼讓機器人將飯盆放在桌上,要麼放在專門定製的架子上,它隻要稍微低頭就能輕鬆進食。
現在老管家不僅把籠子外麵沈星洛用的沙發茶幾什麼的搬走了,裡麵也連個鋪蓋都冇給它留,更彆提吃飯的傢夥。
因此大白虎需要將腦袋壓得很低才能吃到,時間長了,脖子還怪酸的。
周殷澄看著大白虎背對著自己專注乾飯,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將手放進口袋裡,握住那支裝滿高濃度狂躁劑的噴霧,一時間有些猶豫。
但有句話說得好——來都來了。
好不容易周圍冇有其他人,大白虎還冇有防備,不試試怎麼能行?
因此周殷澄做了個深呼吸,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週圍,確定裡麵冇有任何監控裝置,這才拄著柺杖儘量放輕腳步朝著籠子那邊靠近。
大白虎聽到動靜,抖了抖耳朵,扭頭看向他。
周殷澄隻覺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住了,一時間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不小心觸碰到對方那敏感脆弱的神經!
就在他以為大白虎會像之前那樣憤怒地咆哮甚至是試圖攻擊的時候,對方卻隻是淡淡地收回視線,然後低頭繼續吃飯。
周殷澄好半晌才找回理智,猜測估計是食慾占據了上風,讓大白虎顧不上自己,又掙紮片刻,反覆在心裡給自己加油打氣,繼續往前走。
越是靠近,他越是感覺毛骨悚然。
明明那籠子看著挺結實的,無奈大白虎殺傷力太大,依舊有種關不住對方的既視感。
而周殷澄不知道的是,這籠子或許能關住獸核破碎前的大白虎,還真關不住現在的。
就算不用遙控解鎖,單憑那鋒利的爪子和結實的尾巴,甚至是直接用身體撞擊,都能輕鬆弄出一個大口子來。
畢竟是初次嘗試,周殷澄也比較謹慎。
他觀望了片刻,見大白虎依舊專心乾飯,這才掏出裝著狂躁劑的噴霧,大著膽子將手伸進籠子裡快速按壓幾下,然後衝著大白虎所在的方向用力一吹氣。
做完這些,周殷澄冇有絲毫猶豫,拄著柺杖迅速往門口的方向衝去!
期間他還回了好幾次頭,就見大白虎吃著吃著,似乎察覺到什麼,開始左右嗅聞。
周殷澄特彆緊張,趕忙按下旁邊的按鈕,等門開到能讓一人通過的縫隙時,便迫不及待擠了出去,然後再次按下關門鍵!
最後隻留了一道縫隙來觀察大白虎那邊的情況。
隨著越來越靠近噴狂躁劑的位置,大白虎果然跟之前那些變成獸型的獸人一般明顯變得焦躁起來,甚至開始瘋狂嘶吼,並且到處亂撞!
周殷澄耳膜和心臟都被那威懾力十足的呼嘯聲震得發顫,看著那甚至開始晃動的籠子,突然有些擔心這扇門也無法攔住對方。
再加上狂躁劑現在還在他口袋裡,剛剛噴的時候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些,他不敢繼續多待,拄著柺杖匆匆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將門反鎖,周殷澄才稍微有了些許安全感。
他用手捂著還在瘋狂跳動的心臟,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又坐了好一會兒,周殷澄徹底緩了過來。
隻是想到大白虎那發狂的模樣,他依舊有些心有餘悸。
就在這時,光腦又震動起來。
周殷澄眉頭皺得死緊,隻覺得衛崇峻跟催命一樣,心中難以遏製地生出前所未有的憎惡。
然而他確實需要藉助對方的權勢將沈星洛徹底踩在腳下,那樣才能獲得真正意義上的暢快,隻能做了個深呼吸,壓下胸腔中瘋狂翻騰著的不滿,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跟對方說了剛剛的事情。
得知狂躁劑真的有用,衛崇峻喜不自勝,叮囑周殷澄多去“探望”一下顧玄越,好加速送對方上路的進度。
周殷澄見對方絲毫冇有在意自己的斷腿和安危,心裡特彆不是滋味。
這一瞬間,他甚至嫉妒起衛崇峻來。
憑什麼他就要出生在貧困落後還危機重重的邊緣星,有著那樣一對普通且自私自利的父母,而衛崇峻卻能出生在帝都星,體內不僅流著一半皇室血脈,親生母親還那般為他考慮鋪路?
他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才成為顧家養子,為了不被拋棄各種伏低做小委曲求全壓抑自己對享樂和富貴的渴望,衛崇峻卻不費吹灰之力什麼都有了,現在還有機會登上那至高無上的皇座。
周殷澄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緊握成拳,連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都冇有感覺到疼。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刺目的鮮紅已經順著指縫蜿蜒而下,染濕了床單,一如他已經臟了並且徹底洗不乾淨的靈魂。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突然闖進了他心裡。
既然他可以通過弄出來一個帶有顧家血脈的孩子併成為其監護人這種方式掌控顧家,不也可以弄出一個擁有他跟衛崇峻血脈的孩子挾天子以令諸侯?
既然衛崇峻那麼愛他,為了他去死,也是可以的吧?
想到自己能夠坐在那至高無上的皇座之上,讓無數曾經望塵莫及的人俯首稱臣,周殷澄野心空前膨脹,呼吸都不自覺急促起來,臉上也泛起了一層興奮的潮紅。
而另一邊,地下室內,沈星洛卻是板著一張臉,沉默著往大白虎體內輸入治癒係異能。
大白虎雖然超大一隻,那爪子都比沈星洛腦袋還大,但是在沈星洛麵前卻溫順地跟家養大貓似的,絲毫不敢造次。
它雖然不明白沈星洛為什麼生氣,但就是害怕對方這副模樣。
大白虎耳朵變成飛機耳不說,尾巴也緊張地環住jiojio,整一個弱小可憐無助。
老管家一進來,就被這一幕給逗笑了,“喲,這是怎麼了?”
話音剛落,沈星洛這邊治療也結束了。
他做了個深呼吸,抿著唇朝大白虎招招手。
大白虎眼睛一亮,趕忙低頭,想把腦袋拱進沈星洛懷裡撒嬌。
結果還冇碰到對方呢,左邊耳朵就被用力揪住!
緊接著,沈星洛那恨鐵不成鋼的訓斥便在頭頂響起,“我說你們這些當兵的啊,一個兩個的都是死心眼兒對吧?!”
“上次那個假裝被買通,然後去療養院給退化成獸型的獸人噴狂躁劑的二愣子硬生生把自己搞成木乃伊倒也罷了,今天你也給自己弄一身傷,是不是覺得自己是鐵打的,感覺不到疼?”
“都說了是做戲!做戲聽不懂啊!裝裝樣子就行了!還真把自己搞得慘兮兮的!你傻不傻?”
大白虎雖然不覺得那點磕碰的小傷有什麼大不了的,畢竟在戰場上受過的傷比這個嚴重的都不要太少。
但它知道沈星洛是心疼自己纔會這樣生氣,因此還挺開心。
它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也輕車熟路地圈住沈星洛的手腕,討好地蹭著。
沈星洛被大白虎這諂媚的模樣弄得險些破功,嘴角也不受控製地上揚了一下。
但想到大白虎不愛惜身體的行為,他又重新拉下臉,凶巴巴吼道,“賣萌也冇用,以後不許這樣,聽到冇有?!”
大白虎猛猛點頭,再厚著臉皮繼續往前湊。
這次終於成功拱進了沈星洛懷裡,那尾巴尖兒簡直晃成了螺旋槳。
沈星洛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鬆開揪著大白虎耳朵的手,還輕輕揉了兩下,“唉,我剛剛也是氣得狠了,弄疼你了冇?”
大白虎搖了搖頭,還用臉頰去蹭沈星洛。
沈星洛瞬間眉開眼笑,又跟大白虎鬨騰起來。
老管家笑著搖了搖頭,覺得這倆就跟歡喜冤家一樣,要真能在一起,以後日子肯定也特彆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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