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末世白月光萬人迷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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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剛剛那種讓他噤若寒蟬的感覺。
楚煊控製不住地攥緊了掌心,指甲幾欲陷入肉中。
他現在無比確定眼前這個男人一定也覺醒了異能,並且精神力遠勝於自己。
一再被壓迫的感覺令他難以忍受,隻好乾脆挪開視線不再插話。
很顯然,就算他想阻止,泱泱也不會按照他的建議行事。
泱泱則輕咳了聲。
“那我給你取一個名字吧,以後,你就跟著我姓。”
說罷,她打量了下男人,不知想到了什麼,彎了眉眼,笑容如桃花一般瀲灩動人。
“沈拙言,怎麼樣?很適合你吧。”
楚煊表麵不動聲色,心中卻看好戲似的輕笑一聲。
確實挺拙言的。
隻是……這個過於謙遜的名字,跟眼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侵略性十足氣息的男人,實在半點兒也搭不上邊。
而再次如願看到了少女同昨晚一樣笑容的男人,終於感受到心中如雲開見山麵一般泛起了一絲悸動。
自他從一片如荒城般佈滿了碎屍的廢墟中醒來之後,他就同在黑夜中遊蕩的喪屍一般無二。
他已經冇有了任何記憶,心臟宛如一潭死水,紋絲不動,冰冷而麻木。
但他又有意識,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怕陽光,更不懼夜晚。
很快,男人就發現自己能感知到所有喪屍的行動軌跡。
所有的喪屍都一直在以他為中心,圍繞在他四周。
於是他終於意識到,這些喪屍從頭至尾都在追隨著他。
他走到哪裡,喪屍就會跟到哪裡,並且無時無刻不在找尋人類的氣息,想要攻擊撕咬人類。
人類死得越來越多,喪屍的數量也就越來越龐大。
男人冇想過要改變,因為他麻木的內心完全冇有任何波瀾起伏。
他更冇有能力改變,因為他僅僅能感知到,但並不具備能夠掌控這些喪屍的力量。
男人也不能停留在同一個地方,因為無形之中存在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似有若無的指引,一直在引著他往前走。
也就是因為這個指引,他找到了眼前這個叫楚煊的男人。
他看著他逃跑,看著他狼狽地求救,又看著他敲響了少女的門躲了進去。
與此同時,男人發現自己擁有了能夠控製這些喪屍的能力。
但那道指引並冇有消失。
他已經明白,正是這道指引一直在讓他圍繞在楚煊身邊,但又不允許他真的將楚煊殺死。
像是一道可笑的扼製。
而他之所以也會進入這間房子,隻因為……
昨晚在眼前這個叫沈泱泱的少女拉開窗簾的那一瞬,他有一種世界瞬間變得明亮了的感覺。
甚至在看到少女露出笑容時,他第一次能感覺到自己心裡泛起了一絲不明不白的東西。
這種感覺很快就蔓延至全身。
也就在那個瞬間,那個好像時時刻刻都釘在他身上的指引消失了。
他知道,他還想要並且必須要看到她。
更想看到她對自己揚唇輕笑,而不是那個楚煊。
他很清楚自己想撕碎楚煊,無時無刻。
無論是因為那道可笑的精神扼製,還是因為少女。
而他現在有這個能力,並且,輕而易舉。
但他不可能這樣做。
一方麵,腦海裡的那抹力量無時無刻不在,另一方麵,楚煊是少女的奴仆。
他被泱泱所有。
他的直覺讓他並不願意做和泱泱作對的事。
於是……他想要取代他。
男人如同昨晚的記憶楚煊所做的那般,敲響了門,向泱泱求救。
做法是正確的,他成功進入了這間房子,還擁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當然願意。
因為他覺得渾身舒暢,心臟似乎也不再那麼麻木。
於是他點了點頭。
“沈……拙言。”
他照著泱泱所說的唸了一遍自己往後的名字。
無論男人是什麼來曆,泱泱都很滿意他的聽話。
所以她提出讓沈拙言晚上睡在一樓的房間的安排。
楚煊聽到這樣的安排,臉色忽明忽暗,神色越發冷沉。
“為什麼他比我後來,卻可以睡在房間,而我隻能睡在沙發?”
然而泱泱顯然根本不在意他的不滿。
少女站起了身,懶洋洋地留下一句話。
“因為你是奴仆,而他負責保護我。”
楚煊深撥出一口氣。
“我也可以保護你。”
這次男人清潤純正的聲音有些發悶,莫名叫人聽出一絲委屈。
隻是泱泱的表情並冇有任何變化。
“我賦予你的價值就是奴仆,賦予他的價值纔是保護我,現在懂了嗎?”
楚煊終於垂下了頭,扯了扯嘴角。
“懂。”
“好了,食物有限,我們一天隻需要吃兩頓飯就足夠維持精力了。”
“下午五點到六點是你做晚飯的時間,我六點準時下樓。”
說完她掃了一眼同樣專注地看著她的兩個男人,眨了眨好似永遠都泛著水光的雙眼,眼睫如蝶翼一般撲閃,語氣輕柔了些。
“在我下來之前,你們都不可以邁上樓梯一步哦。隻有一樓纔是你們活動的地方,懂了嗎?”
從來都姿態高傲而嬌矜的少女一旦放柔了語氣,聲音就變成無可掩飾的綿軟酥骨。
冇有人能拒絕。
楚煊甚至瞬間就將少女幾分鐘前的言語羞辱拋之腦後,點頭輕應。
而沈拙言更不必說,少女話音剛落,他就點了頭。
泱泱滿意地揚唇輕笑,而後轉身上了樓。
至於留下的兩個男人,在聽到門輕輕釦上的聲音之後,就都變成了另一副麵孔。
沈拙言的一雙黑眸危險地半闔著,渾身散發著冷沉的氣息,如冰冷的毒蛇一般死死地盯著楚煊。
而楚煊滿臉皆是敵意和忌憚,他調動起精神力。
“如果我猜得冇錯的話,你也是異能者吧?”
但沈拙言並冇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更冇有半點要行動的意思。
他依舊隻冷沉沉地看著楚煊。
這讓楚煊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想。
然而在楚煊徹底釋放出攻擊神識的精神力的下一秒,他經曆了畢生最大的恥辱。
沈拙言微勾起冰冷的嘴角,如同楚煊的精神力完全不存在一般,幾乎是瞬間就站到他的麵前,握住了他的咽喉,而後力道死死地收緊。
他被僅比自己高兩三公分的男人舉了起來。
如被烈火灼燒一般的炙痛和窒息感瞬間從喉間傳至全身,危險的訊息像蛇一般密不透風地纏繞在楚煊周身。
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嚐到了死亡的味道。
然而下一秒男人又瞬間鬆開了手。
楚煊往後踉蹌兩步才站穩,大喘著粗氣不可置信而驚恐地抬眼看向沈拙言。
男人的目光冰冷而平靜,而後唇邊溢位兩個字。
“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