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我回來了!」
楊大郎左手右手各拿一份雞排,麵前還擺著一大杯仙蹤林奶茶,見蕭時明回來,當即停下進食動作發問:
「你昨晚人呢?不是機場接人去了嗎?」
「接哪個好妹妹去了,一晚上不回來。」
「男的!」
蕭時明擺了擺手,又看了一眼楊大郎麵前這陣仗,
「你中午冇吃飯嗎?」
「吃了啊,這是下午茶!」
「你家下午茶是奶茶啊,你還挺時髦。」
楊大郎一聽這話樂了,笑道:
「我這不是看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麼,排隊人還挺多。」
「我排了半天過去一看,賣什麼灣灣奶茶的。」
「我一想,反正來都來了,茶還能消食,我就買了一杯。」
「你別說,龜兒這味道是巴適,就比我們樂山的茉莉花茶差一滴點。」
「就是這價確實貴,這麼一杯要五塊。」
「我跟你說,大郎,月底我可不在學校啊,冇有飯票給你蹭。」
楊大郎一聽蕭時明這麼說,也明白了他要去乾什麼,好奇地問道:
「你跟大佛說好了?」
兩人口中的大佛指的是輔導員張易揚,其人每天待人都是滿麵春風,笑眯眯的仰著頭。
心寬體胖,精神狀態十分美麗,同時又因兩隻手腕上各戴一串珠子,同學們戲稱其為大佛。
「冇有,馬上就去。」
蕭時明從抽屜中再次找出上次謝晉的那封介紹信,還有《花城》雜誌社寄給他的稿費單,
「這個加這個,絕對能把假請了。」
「爬!」
「這麼長時間的假,很難辦啊。」
大佛低頭輕撚著手串,
「雖然咱們中文係一向提倡學生自我管理,但是像這麼長時間的假期,勢必會影響學習。」
此番話說罷,大佛仍然笑眯眯的,隻是把目光投向了蕭時明手中的信封。
「張老師,也就是說這件事原則上不行是吧?」
原則上不行,那就是可以。
大佛冇有說話,笑眯眯的點了點頭,等著蕭時明給他一個理由。
蕭時明把信封放在桌上,伸手輕輕往前一送。
「張老師,你剛纔也說了,咱們中文係一向提倡自我管理。」
「我自認為在課程上從冇有落下過。」
「冇錯,你的成績一向名列前茅。」
大佛點了點頭,從信封中取出謝晉的介紹信和那張《花城》的匯款單。
「其他老師也對你印象挺深的,所以你要是不出現,比其他人更顯眼。」
「我明白,張老師。」
「我個人非常讚同咱們係的這個理念。」
「正是在咱們係的悉心培養之下,我才能在《花城》上發表這篇稿子。」
「而且我這次請假也不是心血來潮,首先肯定是為了參加《鴉片戰爭》劇組的拍攝。」
「其次呢,我去浙江那邊也兼顧了一些採風的任務。」
「畢竟文學和電影是緊密相連的嘛。」
「陸仟陸佰柒拾伍元整?」
大佛又確認了一遍金額,繼續仰起頭,笑容更加燦爛,
「還是長篇啊。」
不管是這張匯款單,還是謝晉的推薦信,都說明瞭蕭時明絕對屬於天賦異稟之人,大佛也樂得學生出彩。
因為此時一直有傳聞,中文係的主任陳教授,任滿後即將右遷。
而陳教授的右遷自然會拔擢心腹,若是此時他的班裡出現蕭時明這樣的「優秀學生代表」。
那自然屬於「考成有功」,這空出來的交椅就有很大機率落在他的頭上。
念及於此,大佛也不多囉嗦,俯身從辦公桌抽屜裡取出三聯請假條本。
三兩下籤上自己的名字,順手在附言寫上一句:
『因蕭時明同學事出有因,本學期課程允許其自學。』
真學嗎?學個屁!
上輩子學過一次了,現在假都請了還自學,那和冇請假有什麼區別?
蕭時明伸出雙手從張易揚手中接過請假條,此時大佛突然開口說道:
「蕭時明,雖然我可以給你批假,但是你得保證,這學期的期末考試你得按時參加,而且不能掛科。」
「放心吧,張老師,保證完成任務。」
「行,你去找陳主任吧,我會給他打電話說明情況的。」
「還有,把匯款單收好,最好早點存起來。」
「謝謝張老師。」
蕭時明道謝後退出辦公室,朝著係主任辦公室的方向進發。
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在《鴉片戰爭》片尾新增鳴謝的條件都還冇擺出來,張易揚就已經同意了。
此時,中國文學係的係主任是陳允吉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是佛教和古代文學。
蕭時明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上輩子和陳教授打交道的經歷,準備好之後輕輕敲響了辦公室的木門。
咚咚咚~
「請進!」
「陳老師,我是……」
「蕭時明,我記得你,唐宋文學史課上你坐第二排。」
陳允吉推了推眼鏡,甚至說出了蕭時明平時習慣的座位。
「剛纔你們張易揚老師跟我打過電話了。」
「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也不問你為什麼想從事電影行業了。」
嘴上雖說著不問,陳允吉還是出於關心學生的角度,看了一下謝晉寫的推薦信,再次確認真實性後才還給蕭時明。
「陳老師,謝導還願意在《鴉片戰爭》的片尾加上鳴謝咱們復旦中文係。」
「這些都是虛名,不過你能不忘學校培養的這個心意很好。」
說完這句話,陳允吉忽然問了兩個專業課的問題,看蕭時明對答如流,他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假條上簽了自己的名字,又拿出公章蓋上。
「還是那句話,到哪裡都不要忘了學習。」
「喏……拿去吧。」
……
浙江金華,橫店廣州街。
「誒,老侯,那個小夥是誰?」
房簷的陰影下,一高一矮兩個紅點忽明忽滅,《鴉片戰爭》的攝影指導侯永順著另一個人的手指望過去:
一米八出頭,斜背頭,很年輕,有書卷氣,再仔細看臉……
「什麼情況,怎麼愣住了,你認識?」
「不認識,冇見過。」
侯永反應過來後搖了搖頭,
「可能是新來的演員吧,看樣子是個學生。」
「那我得去看看,別等會把場景弄亂了。」
說話間,稍矮的紅點落到了地上,隨後一隻膠鞋在其上用力碾了碾,直到紅點徹底熄滅在泥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