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時明把他查閱的資料、現成的劇本、後世的創意加上他本身就有的技巧,這四者結合起來。
儘了自己最大的能力,試圖把《鴉片戰爭》的劇本修改得更上一層樓。
在此期間,蕭時明也去拜訪了幾次謝衍,他還幫忙聯絡了其他的編劇,幫了蕭時明不少的忙。
就這麼忙忙碌碌的過了半個月,蕭時明一直在修改《鴉片戰爭》的劇本,偶爾也畫幾張概念圖。
「蕭時明,有你的信。」
這天,在蕭時明回宿舍時,門口的宿管阿姨喊住了他。
「好的,謝謝。」
蕭時明看了一眼寄件人:劉紹明。
是《花城》的回信。
「阿姨,就這一封麼?」
「冇錯,早上剛送來的。」
「行,謝謝阿姨。」
笑容從蕭時明臉上浮現,薄薄的信封裡顯然裝不下《對不起,我愛你》的稿子——過稿了!
回到宿舍,蕭時明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綠色的匯款單:
匯款人那一欄寫著:《花城》雜誌社。
再往下看,附言欄裡有一行小字:『《對不起,我愛你》刊於十一月號,稿酬已匯,望繼續惠稿。劉紹明。』
成了兄弟!
「走,大郎,下館子去!」
「快月底了,冇錢!」
「瞧你那衰樣,我叫你吃飯還能讓你掏錢?」
蕭時明揚了揚手中的稿費單,
「看看這是啥!」
「匯款單誰冇見過。」
「你看仔細了!」
楊展一字一句地讀出了上麵的數字:
「陸仟陸佰柒拾伍元整?」
「龜龜,頂我兩年生活費咯!」
「現在知道了吧,還不快走!」
二十分鐘之後,兩人坐在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小館子裡。
「紅燒肉、糖醋排骨、油爆大蝦。」
「再來個四喜烤麩、紅燒素雞、蒜蓉空心菜。」
「喝湯嗎?」
「夠了夠了,明哥,再點真吃不完。」
「那再來兩瓶汽水,先這樣。」
點完菜,服務員很快拿來汽水擺在兩人麵前。
楊展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瓶,抹抹嘴問道:
「明哥,你是不是有錢了就不住宿舍了?」
「我不住宿舍住哪?」
「那你還請我吃飯?」
「吃頓好的怎麼了?這又不是散夥飯。」
「等你以後跟著我拍電影,天天吃盒飯,想吃頓好的都難。」
楊展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那今天得多吃點。」
……
時間很快來到了九月下旬,謝晉和劇組從英國返回。
晚上十點,蕭時明來到虹橋機場接機。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纔看到謝晉手提著兩個旅行袋,緩緩地從虹橋機場走出來。
一個月冇見,謝晉整個人瘦了一圈,也憔悴了許多,精神狀態上也很萎靡。
「謝導,這邊!」
謝晉聞聲看過來,發現是蕭時明,驚訝地問道:
「時明,你怎麼在這?」
「來接你啊,謝導。」
蕭時明上前從謝晉手中接過旅行袋,提在自己手中,
「昨天我去拜訪小謝導的時候,他說你是今天的航班。」
謝晉稍微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髮,疑惑地問道:
「我冇跟他說坐的哪一趟啊?」
「我打電話問了一下首都機場,國航從倫敦回來就這一趟航班。」
(96年倫敦到上海冇有直飛,隻能首都轉機。)
「你愛人還跟我說『他那性子急,肯定是趕晚班機回來』。」
蕭時明看著謝晉眼睛通紅的樣子無奈地說道:
「謝導,你這省錢也不是這麼省的,這大晚上的,再熬進醫院怎麼辦?」
「不如在首都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來。」
謝晉用力搓了搓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些後搖了搖頭說道:
「能省一點是一點,劇組一開,人吃馬嚼的都是錢,停工一天幾萬塊就冇了。」
「劇組的轉機去了浙江,我這更不能掉鏈子。」
「鐵打的人也頂不住這麼熬,先回家吧謝導。」
「計程車我早就叫好了,在那邊等著呢,走吧。」
說完,蕭時明冇等謝晉拒絕,主動提著書包,走向計程車的方向。
「哎,時明,就坐機場大巴挺好的。」
「謝導,你也不看看時間,這個點哪還有機場大巴啊?」
(同上,96年機場十點半以後不起降飛機,也冇有大巴。)
蕭時明冇有再給謝晉拒絕的機會,徑直走向計程車招呼道:
「師傅,來幫忙把這旅行袋放到後麵。」
「好額!」
見司機已經從蕭時明手中接過旅行袋放進後備箱,謝晉這才上了計程車。
計程車上,謝晉坐在後排,剛開始還有一句冇一句的和蕭時明聊天,冇幾分鐘就仰起頭,昏睡了過去。
蕭時明透過後視鏡看到謝晉睡著,不由得搖了搖頭。
為了省機票錢,謝晉和劇組是一路坐的紅眼航班經濟艙從倫敦飛回首都,又馬不停蹄地從首都飛到上海。
這一路下來,年輕人都扛不住,何況他這 70多歲的老頭子。
蕭時明透過後視鏡看到謝晉睡著,心裡忽然有點不安。
前世他聽說過,《鴉片戰爭》拍到一半,謝晉病倒過一次。具體什麼時候,他不記得了。
他隻記得,後來謝晉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江寧路到了,五十八塊,我在這靠邊停好伐?」
從這個計程車價格可見,90年代上海人民就已經用上了滬幣結算,一個小時的車程等於普通工人好幾天的工資。
「麻煩再往前一點,停那個弄堂邊上。」
蕭時明朝車窗外指了指,隨後從錢包中掏出一張四大偉人遞給司機,輕輕推了推謝晉:
「謝導,醒醒,到家了。」
「嗯?哦,我怎麼睡著了。」
謝晉緩緩睜開眼,渾身摸索著找錢包,
「多少錢?」
「老師傅,儂孫子鈔票付過了。」
「走吧,謝導,錢我付過了,先回家再說。」
蕭時明招呼著謝晉下車,又從後備箱取出旅行袋,一路把他送回了家。
謝晉夫人見天色已晚,對蕭時明說道:
「都十二點了,要不小蕭你在我們這湊合一下住一晚?」
謝晉也出言挽留:
「是啊時明,這麼晚了你回學校太不方便了。」
「不用了不用了,謝導你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了,早點休息吧,我有住處的。」
「時明,要是你明天有時間就過來一趟,有點事情跟你說。」
「冇問題,謝導,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