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已咬鉤,計劃照常,加強戒備。”
陳默發出的這條資訊,讓指揮部本就高度緊張的氣氛驟然繃緊到了極致。趙振剛立刻下令,所有外勤人員提高警惕,內勤人員加強安全篩查,同時不動聲色地調整了部分安保部署,將陳默所在的休息室區域列為最高監控等級,佈下了明暗多重防線。
然而,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風平浪靜。那冰冷的窺視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再無蹤跡。沒有襲擊,沒有試探,彷彿之前的感應隻是一場錯覺。但這種死寂般的平靜,反而更讓人感到不安。敵人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在咬鉤後並未立刻拉扯,而是潛伏下來,耐心地觀察著獵物的反應,尋找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陳默沒有放鬆警惕,但他知道,焦慮和等待解決不了問題。他必須利用這寶貴的時間,儘快恢復和提升自己的力量。被動防禦永遠處於劣勢,隻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在接下來的交鋒中掌握主動,甚至……反客為主。
他再次嘗試聯絡週五爺,但香燭鋪的電話依舊無人接聽。就在他準備放棄,轉而嘗試其他方法時,他的私人手機收到了一條沒有號碼顯示的短訊,內容極其簡短:
“子時,後院東北角。”
是週五爺!他終於出現了!而且,他似乎知道陳默已經回到了指揮部,甚至知道指揮部的佈局(後院東北角相對僻靜)!
陳默心中一動,沒有聲張。他耐心等到深夜子時,避開巡邏的警衛,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指揮部大樓後院的東北角。這裏是一片小小的竹林,月光被竹葉切割得斑駁陸離,環境清幽。
竹林深處,一個穿著灰色布褂的乾瘦身影,正背對著他,負手而立,正是週五爺。
“周老!”陳默快步上前,恭敬行禮。
週五爺緩緩轉過身,昏黃的目光在陳默身上掃過,微微點了點頭:“精氣神虧損甚巨,但根基未毀,心火未熄。還有救。”
他說話一如既往的直接,甚至有些刻薄,但陳默卻能聽出其中隱含的關切。
“請周老指點!”陳默懇切道。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如何快速恢復並有效掌控那既是利器也是負擔的共感能力。
週五爺沒有廢話,直接問道:“你可知,‘通幽’之能,為何物?”
陳默沉吟片刻,答道:“似是一種……感知他人記憶、情緒,乃至溝通靈界資訊的異能。”
“淺見!”週五爺冷哼一聲,“‘通幽’非是異能,而是‘橋樑’!是連結‘此岸’與‘彼岸’、‘自我’與‘他者’的通道!通道可渡人,亦可引魔!關鍵不在通道本身,而在持橋之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此前運用,如同稚子舞巨斧,隻知揮砍,不知收發,更不懂養護斧刃。耗神傷己,易被邪祟趁虛而入,是為下乘!”
陳默虛心受教:“請周老教我上乘之法。”
週五爺伸出枯瘦的手指,點了點陳默的眉心、心口、丹田:“上乘法門,首在‘定錨’!神庭為燈塔,心湖為鏡台,丹田為根砥。任他外界驚濤駭浪、萬鬼哭嚎,我自燈塔不滅、鏡台無塵、根砥不動!如此,方能在幽暗混沌中保持清明,不為幻象所迷,不為怨念所染!”
接著,他詳細傳授了一套呼吸吐納、凝神守一的法門,比清塵道長所授更加精深玄奧,強調以自身精氣神為基,構築穩固的內心防線。然後又傳授瞭如何將共感能力從被動的“接收天線”,轉變為主動的“可控探針”的技巧——如何精準控製感知的範圍、深度和目標,如何過濾無用和有害的資訊洪流,如何將感知到的資訊進行“快取”和“解析”,而非直接衝擊自身意識。
“感知如觸手,伸出去,要能收得回。資訊如潮水,湧過來,要能分得清。”週五爺諄諄教導,“遇怨念,如觀水中月,可感其形,不染其寒;遇邪祟,如隔冰窺火,可察其性,不引其焚。切記,你永遠是主導,而非容器!”
陳默依言而行,在週五爺的護法下,嘗試運轉新的法門。起初極其艱難,精神力的枯竭和舊有習慣的慣性讓他屢屢失敗,頭痛欲裂。但在週五爺時不時的冷喝點撥下,他漸漸摸到門徑,感覺精神力不再是散亂無章地消耗,而是開始有序地流轉、凝聚,對外界資訊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清晰和有層次感。
修鍊持續了約一個時辰,陳默已是大汗淋漓,但眼神卻愈發明亮,精神上的疲憊感反而減輕了不少。
週五爺見火候已到,便停了下來,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用黑布包裹的物件,遞給陳默。
“此物予你。”
陳默接過,入手冰涼沉重。揭開黑布,裏麵是一麵造型古樸的青銅小鏡,鏡麵模糊,照人不清,背麵刻著複雜的雲雷紋和一種從未見過的、類似眼睛的符號,散發著滄桑古老的氣息。
“這是?”
“‘定魂鏡’殘片。”週五爺淡淡道,“非是照形,而是鑒心。隨身佩戴,可助你穩固神庭,抵禦精神侵蝕。危急時,以心血滴之,或可照見虛妄,辟易邪祟。但切記,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用,尤忌照自身過久。”
陳默心中一凜,知道這是寶物,鄭重收下:“多謝周老!”
週五爺擺擺手,抬頭望瞭望天色,語氣變得凝重:“風暴將至,魑魅魍魎皆現形。汝之所遇,非止一教一靈,恐涉更深之秘。‘門之眼’非同小可,‘巡夜人’亦非等閑。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等陳默再問,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在竹林深處,來得突兀,去得飄忽。
陳默握緊手中的定魂鏡殘片,感受著其中傳來的絲絲清涼之意,心中卻波瀾起伏。週五爺顯然知道很多內情,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關注事態發展。他的出現和贈寶,既是助力,也是一種無聲的警告——接下來的戰鬥,將遠超以往。
他回到休息室,將銅鏡貼身藏好,繼續按照新學的方法鍛煉精神力。這一次,他感覺效率提升了許多,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更加敏銳。
淩晨時分,就在他沉浸於修鍊時,指揮部的地下停車場入口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忽略的……金屬摩擦聲。
幾乎同時,陳默貼身藏著的定魂鏡,毫無徵兆地微微一震,傳來一股冰冷的警示感!
敵人,終於還是來了!而且,突破了外圍防線,直接摸到了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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