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仁川機場的候機樓裡,冷氣開得像要把人的骨頭凍裂。陳默坐在登機口的長椅上,盯著手機上的全球地圖——那些紅點像潰爛的瘡,在地球的各個角落閃爍。東京的裝置剛被搞定,倒計時停在68:45:00,但首爾的裝置已經進入最後階段:63:12:09。
“不能再等了。”灰雀將護照塞入揹包,平板顯示首爾裝置資料:“漢江大橋橋墩靈息波動已超臨界值,‘靈息載體’增至五個,警方稱最多撐四十分鐘。”
老周拎起刻有“勘探07”的靈息步槍:“直接沖,用‘原點’震碎!”
“不行。”陳默指著地圖,“拜陰教在同步啟用所有裝置,用‘穢母’靈息波加壓。東京裝置剛停,首爾、紐約就加速,他們在七十二小時內要讓所有裝置同時啟動。”
小張抱著攝像機,眼下青黑:“全球跑,哪來得及!”
“兵分兩路。”陳默道,“我和老周去首爾,灰雀和小張去紐約,同時破壞兩個裝置,減緩倒計時。”
“紐約?”灰雀皺起眉,“自由女神像的基座裡,靈息波動比首爾的還強,小張的攝像機可能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陳默摸了摸懷裏的密封袋,裏麵的“原點”碎片已經冷卻,但依然沉甸甸的,“拜陰教的‘全域性指令’是靠‘穢母’的靈息波傳遞的,破壞的節點越多,指令的傳輸就越慢。我們多破壞一個,就多爭取一點時間。”
老周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手電光照在他的防毒麵具上,映出他的眼睛:“我跟你去首爾。你忘了,我當年在維和部隊,跑過五公裡越野,扛過傷員,比你耐造。”
小張舉起碎鏡頭攝像機,螢幕照出灰雀的臉:“我跟灰雀去紐約。我有攝像機的靈息脈衝,能乾擾‘靈息載體’,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有點發顫,“我想看看自由女神像下麵,到底是什麼樣。”
灰雀笑了,胡茬跟著顫:“好,就這麼定。警方已經安排了專機,一小時後起飛,首爾和紐約各一班。”
機場的咖啡店裏,陳默盯著窗外的跑道。一架波音777正緩緩滑行,機翼上的“警方”標誌在陽光下格外刺眼。老周買了兩杯熱咖啡,遞給他一杯,咖啡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防毒麵具。
“你覺得,我們能撐到什麼時候?”老周問,聲音像被咖啡的熱氣泡軟了。
陳默喝了口咖啡,苦得他皺眉頭:“不知道。但隻要還有一個裝置沒啟動,我們就不能停。”
他想起司徒胤的“新世界計劃”,想起那些被“凈化”的勘探隊員,想起自己用記憶撞向巨蟒的樣子。“穢母”的靈息不是要“拯救”世界,是要把世界變成一座巨大的“血淵”裂隙,把所有活人都變成沒有自我的行屍。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失敗了怎麼辦?”老周盯著他的眼睛,防毒麵具的鏡片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陳默沉默了幾秒,摸了摸手腕上的靈息紋路,那些細蛇已經爬到了肩膀,像要鑽進心臟:“沒想過。因為想了也沒用。”
他抬頭,看見遠處的登機口,灰雀和小張正拖著行李箱走來。灰雀的揹包上掛著個勘探隊的徽章,小張的攝像機掛在脖子上,碎鏡頭對著陽光,折射出一道彩虹。
“走吧。”陳默站起身,把咖啡杯扔進垃圾桶,“該去阻止他們了。”
首爾的仁川機場,雨下得像有人在潑墨。陳默和老周剛下飛機,就看見警方的接應人員舉著牌子,牌子上寫著“漢江大橋”。接應人員是個穿黑色雨衣的年輕人,臉很白,像長期沒曬太陽,眼睛裏帶著股子緊張。
“陳先生,老周先生。”年輕人的聲音像被雨水泡過,“裝置在漢江大橋的3號橋墩裡,靈息波動已經突破臨界值,‘靈息載體’的數量增加到五個。警方估計,最多還能撐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老周皺起眉,“夠我們趕到嗎?”
“夠。”年輕人指了指停在路邊的越野車,“車已經加了靈息抑製劑,能穿過漢江的靈息屏障。但……”他頓了頓,從口袋裏掏出張照片,“橋墩裡有‘穢母’的‘靈息壁畫’,畫的是被‘凈化’的人,他們的臉,都是活人的。”
陳默接過照片,照片上的壁畫是暗紅色的,畫著一群人,他們的臉是空白的,眼睛是乳白色的,像“靈息載體”。畫的下方,寫著一行字:“凈化即永生”。
“拜陰教在嚇唬我們。”他說,把照片還給年輕人,“但嚇唬沒用。”
越野車衝進雨裡,雨刷器瘋狂擺動,卻刮不凈擋風玻璃上的雨水。陳默盯著窗外的漢江,江水呈暗紅色,像被血染了,江麵上漂著些碎木頭,像被“穢母”吞噬的屍體。
“這江水……”老周的聲音發顫,“有靈息的味道。”
“對。”陳默摸了摸懷裏的密封袋,裏麵的“原點”碎片在發燙,“拜陰教利用漢江的靈息,增強了裝置的防禦。我們得用‘原點’的怨念,結合江水的頻率,才能震碎屏障。”
越野車停在漢江大橋的橋頭,警方封鎖了道路,特警們穿著防化服,拿著靈息步槍,站在橋的兩頭。陳默和老周下車,雨打在他們的防毒麵具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3號橋墩在那邊。”年輕人指著橋的中間,“警方已經用靈息探測器掃描過了,橋墩裡有五個‘靈息載體’,還有‘穢母’的‘靈息壁畫’。”
陳默和老周順著橋走過去,腳下的橋麵濕滑,像塗了層油。陳默的防毒麵具裡,呼吸聲變得沉重,像被人捂住了嘴。他聽見老周的心跳,隔著揹包,一下一下,像敲在鼓麵上;聽見江水的流動聲,像“穢母”的呼吸;聽見遠處的雷聲,像“原點”的怨念在咆哮。
他們抵達3號橋墩,其表麵暗紅似血,刻有拜陰教旋轉暗紅漩渦標誌。陳默用手電筒照入,見橋墩內部空間巨大如洞穴,中央是末日裝置,暗紅光芒從裝置縫隙滲出,映照在“靈息壁畫”上,壁畫中人似在動,眼睛隨他們轉動。
“五個‘靈息載體’。”老周用靈息步槍指著洞穴的角落,“在那裏,戴著空白麪具。”
陳默走近裝置,把密封袋貼在防護罩上,碎片的溫度瞬間升高,暗紅的光透過密封袋滲出來,和裝置的靈息光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有效!”老周興奮地喊道,“靈息屏障在減弱!”
話音未落,洞穴的角落突然傳來“沙沙”的聲音。五個“靈息載體”從陰影裡走出來,他們的臉上戴著空白麪具,眼睛是乳白色的,沒有瞳孔,手裏的刀泛著暗紅的光,刀身上的符文和裝置的符文一模一樣。
“小心!”陳默喊道,他盯著載體的刀,發現刀身上的符文在跟著裝置的頻率跳動,“他們的力量來自裝置,毀了裝置,他們就沒那麼強了!”
老周端起靈息步槍,對準離他最近的“靈息載體”,扣動扳機。靈息彈打在載體的肩膀上,爆起暗紅的光,載體晃了晃,但沒有倒下,反而揮刀砍向老周。
“物理攻擊沒用!”陳默喊道,“用‘原點’的怨念!”
他閉上眼,腦子裏浮現出王建國的呼喊、李援朝的骸骨、那些被“凈化”的勘探隊員的臉。他們的恐懼、痛苦、不甘,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意識,和“原點”的碎片產生共鳴,暗紅的光從他體內滲出來,裹住“原點”碎片。
“原點”碎片的頻率瞬間飆升,暗紅的光穿透裝置的防護罩,擊中核心。裝置的倒計時突然停了,然後開始倒轉,從63:10:05倒轉到63:11:00,再到63:12:00……
“有效!”老周興奮地喊道,“倒計時在倒轉!”
裝置的暗紅光慢慢減弱,靈息波動也降了下來。“靈息載體”的殘部化作碎片,消散在空氣中。洞穴的牆壁上的“靈息壁畫”也開始褪色,像被水洗過的血。
陳默睜開眼,看見裝置的倒計時停在63:15:00,不再跳字。他摸了摸懷裏的密封袋,裏麵的“原點”碎片已經冷卻,不再發燙。
“成功了!”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電光照在他的防毒麵具上,映出他的眼睛。
陳默抬頭,看見橋外的雨停了,漢江的江水慢慢變清,像被洗去了血跡。他想起那些被吞噬的人,想起司徒胤的“新世界計劃”,想起自己用記憶撞向巨蟒的樣子。
“但這隻是第二個裝置。”他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楚,“還有十五個裝置,倒計時都在走。”
老周拿起靈息步槍,往肩上一扛:“走,去機場。下一個裝置,我們也能搞定。”
陳默走在最後,回頭看了眼被警方包圍的裝置。他想起王建國的筆記本裡寫的“原點是第一個被獻祭者的怨念”,想起那些勘探隊員的臉,想起司徒胤的“真身”。他知道,前麵有更危險的事在等著他們,但他不怕。
因為,有些東西,比死亡更重要——比如,真相,比如,同伴,比如,那些被吞噬的人的冤屈。
而那些被吞噬的人,那些死去的人,那些還在掙紮的人,都在看著他,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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