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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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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把帽子……交給小芳……答應過她……”

張建國亡魂那充滿無盡遺憾和執著的念頭,如同滾燙的烙鐵,深深印入陳默的腦海。伴隨著這執念而來的,是車禍瞬間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對未能完成承諾的深深不甘。這股強大的負麵情緒洪流,幾乎將陳默的意識衝垮。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緊守的心神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劇烈搖曳。他死死咬住舌尖,尖銳的痛楚讓他勉強保持住一絲清明。

“帽子……小芳……”陳默瞬間明悟,這就是“錨點”!張建國臨死前最深的執念,並非自己的死亡,而是那頂象徵著榮譽、或許承載著對家人承諾的“紅星帽”,以及未能將它送回家的遺憾!這頂帽子,很可能就在車上,或者與車禍現場有關!

他強忍著精神上的劇痛和眩暈,目光急速在張建國周圍搜尋。座位上沒有,腳下也沒有……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張建國那雙僵硬的、放在膝蓋的手上。他的右手,似乎比左手握得更緊一些,指縫中隱約透出一抹……暗藍色?

帽子!被他緊緊攥在手裏!

必須拿到它!但如何化解執念?僅僅是拿到帽子就行了嗎?週五爺說過,破“錨點”在於化解執念。難道要……把帽子送出去?送給那個“小芳”?可小芳是誰?在哪裏?她還活著嗎?

就在陳默心念電轉之際,他猛然察覺到整個車廂的氣氛發生了變化!

那些原本低垂著頭、麻木不動的“乘客”們,開始微微躁動起來。他們依舊沒有抬頭,但身體卻發出細微的顫抖,空氣中瀰漫的怨氣變得更加濃烈和……焦躁?彷彿有什麼東西打破了這裏的平衡。

是“定魂香”的效果在減弱?還是他接觸張建國核心執唸的行為,觸動了這個迴圈空間的某種機製?

陳默瞥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錶(進入車廂後,電子裝置全部失靈,隻有機械錶還能工作),指標顯示已經接近淩晨零點!子時即將過去!週五爺說過,子時一過,陽氣回升,是唯一的下車機會!

時間不多了!

必須立刻行動!陳默不再猶豫,他伸出手,嘗試去掰開張建國緊握的右手,取出那頂帽子。然而,張建國的手如同鐵鉗般僵硬冰冷,蘊含著亡魂最後的執念力量,紋絲不動。

“得罪了!”陳默心中默唸,集中起殘存的精神力,混合著共感能力中那份對張建國遺憾的理解與同情,化作一股溫和但堅定的意念,緩緩滲透過去。

“張師傅……我幫你……把帽子……送回家……”

他反覆傳遞著這個意念。起初,張建國的手握得更緊,甚至散發出抗拒的寒意。但漸漸地,或許是陳默意念中那份真誠觸動了他殘存的意識,那僵硬的手指,微微鬆動了一絲。

就在這時,車廂前部傳來一聲尖銳、非人的嘶鳴!

是那個“售票員”!它似乎察覺到了陳默的行動正在威脅迴圈的穩定,發出了警告!整個車廂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車身劇烈顛簸起來,那些躁動的“乘客”們開始發出低沉的、壓抑的嗚咽聲,冰冷的惡意如同潮水般向陳默湧來!

“快!”陳默心中焦急,全力催動意念。終於,張建國的手徹底鬆開,一頂沾滿暗褐色汙漬、紅星徽章卻依稀可辨的藍色工帽,滑落到了陳默手中。

在帽子離手的瞬間,張建國那僵硬的身體似乎微微顫抖了一下,一直低垂的頭顱,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一絲縫隙。陳默彷彿看到,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閃過了一抹極其微弱的、釋然的光芒?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默感到整個幽靈公交車猛地一震!窗外的黑暗彷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隱約露出了現實世界雨夜的模糊景象——他們已經行駛到了某個臨界點!

“迴圈要重置了!必須在下一次迴圈開始前下車!”陳默腦海中警鈴大作。

他緊緊攥著那頂冰冷的帽子,轉身就向車門衝去!

然而,下車遠比他上車時困難百倍!

那個佝僂的“售票員”身影,如同鬼魅般,徹底堵在了車門入口,懷中的售票盒散發出濃稠的黑光,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場籠罩著車門。它抬起頭,陰影下的麵孔似乎裂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發出無聲的嘲諷。

“嗚——!”

身後的車廂裡,那些被驚動的亡魂乘客們,也紛紛站了起來,它們雖然沒有撲上來,但散發出的collective怨念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牆壁,阻擋著陳默的退路。王娟和張偉的身影也在其中,眼神空洞,被迴圈的力量所控製。

前有“售票員”攔路,後有怨靈圍堵!陳默陷入了絕境!

他嘗試舉起辟邪令,但這一次,“售票員”隻是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黑光更盛,辟邪令的光芒被壓製得搖搖欲墜!週五爺的法器,似乎也快到達極限了!

怎麼辦?硬闖肯定不行!時間一秒秒流逝,窗外的現實景象正在迅速模糊,下一次迴圈即將開始!一旦迴圈重置,他將被徹底困死在這個永恆的地獄巴士上!

絕望之際,陳默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車廂內壁。那裏,掛著一麵給乘客整理儀容用的……長方形鏡子!

“小心……鏡子!”

匿名短訊的警告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鏡子?為什麼是鏡子?難道……

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這麵鏡子,在這個靈異空間裏,會不會不是反射現實,而是……通往另一個維度或者……打破幻象的關鍵?

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陳默猛地轉身,不再沖向被封鎖的車門,而是撲向了那麵鏡子!

在“售票員”尖銳的嘶鳴和亡魂們躁動的嗚咽聲中,陳默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那頂“紅星帽”,狠狠地砸向了那麵鏡子!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車廂!鏡子並沒有像普通玻璃那樣破碎,而是如同水麵般蕩漾起來,鏡麵中央出現了一個漩渦!漩渦中,不再是車廂的倒影,而是顯現出了……現實世界清河路站台的景象!雨水、燈光、甚至遠處警車模糊的輪廓!

這是一條生路!

陳默毫不猶豫,縱身向那個鏡中漩渦跳去!

在身體被漩渦吞噬的最後一刻,他回頭瞥了一眼。隻見那“售票員”發出憤怒的咆哮,整個車廂的景象開始扭曲、崩解。而張建國所在的位置,似乎有一道微光,隨著帽子的離開和鏡子的破碎,正緩緩消散……

下一刻,天旋地轉,冰冷的雨水和現實世界的喧囂瞬間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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