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身後“沙沙”聲和被窺視感總算消失。陳默扶著岩壁喘氣,肺葉生疼,喉嚨滿是鐵鏽味。
向下甬道似無盡頭,越往下空氣越沉悶,有陳年灰塵混合礦物的味道。打火機丟失,他陷入黑暗,隻能摸索著岩壁挪動。
“不能停,那些鬼東西不會放棄。”他喘氣時想。側寫師本能讓他回顧交手,“影武者”動作詭異,能在黑暗視物或有其他感知方式,弱點可能是“影子”,混亂光源可乾擾,但此刻無光。
他摸懷,雷擊木發燙,日記本硬邦邦,鏽蝕羅盤老樣子。
“打火機咋回事?”陳默回憶,麵對影武者時絕望中抓住羅盤,心想“要光!”
難道意念觸發羅盤力量影響打火機火焰?雖玄乎,但眼下事都玄乎。
他試著再次集中精神,握住羅盤,心裏默唸:“亮起來…給點光…”
羅盤毫無反應,冰涼,沉甸甸的。
看來不是那麼容易。陳默苦笑一下,收起羅盤。可能需要特定的方法,或者…特定的環境。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腳下的地麵突然一變!之前粗糙的岩石地麵,變成了一種平整的、冰涼的、觸感類似於…玻璃或者光滑金屬的東西。
陳默心裏一緊,蹲下身,用手仔細摸了摸。確實很平滑,甚至有點反光的感覺,絕不是天然岩石。是人工修葺的。
他繼續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又走了大概十幾米,手指觸碰到的岩壁也變了——同樣變得平滑、冰涼,而且…似乎是垂直的,不再是自然岩石的凹凸不平。
甬道變寬了。他伸開雙臂,居然摸不到兩邊的牆壁。腳下的地麵依舊平整,空氣中那種陳腐的氣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淡的、類似於金屬和灰塵的味道。
這裏像個大廳,或者是一個巨大的、人工開鑿的空間。
陳默停下腳步,不敢再往前走。在完全的黑暗中,失去了對環境的掌控,盲目移動是大忌。他蹲下身,在地上摸索著,想找塊石頭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探探路。
手指碰到了一塊小小的、邊緣鋒利的碎片。他撿起來,捏在手裏感覺了一下,像是…陶瓷或者玻璃的碎片?這地下深處,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捏著碎片,遲疑了一下,然後用力將它朝著前方的黑暗扔了出去。他想聽聽回聲,判斷一下這個空間的大小和是否有障礙。
碎片脫手飛出,劃破黑暗。
“啪!”
清脆的撞擊聲傳來,很近,大概也就七八米的距離。但聲音不對勁。
不像是撞在岩石上的悶響,也不是落在地上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清脆的、帶著點迴響的撞擊聲,就像是…玻璃或者鏡子被東西打到的聲音。
緊接著,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啪!”“啪!”“啪!”“啪!”
那一聲撞擊之後,竟然引發了一連串的、由近及遠的、類似的撞擊回聲!就像是在一個佈滿鏡子的房間裏扔了塊石頭,聲音不斷地在各個鏡麵之間反射、疊加,最後變成一片細碎的、逐漸遠去的雜響。
陳默的後背,在那一剎那,彷彿被無形的寒意侵襲,瞬間便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如同白霜般的冷汗。鏡子?他心中猛地一緊,這詭異的地方,難道四處都佈滿了鏡子?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彷彿被時間凝固了一般,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生怕那細微的聲響會打破這令人窒息的靜謐。他靜靜地等待著,直到那片因某種未知而產生的細碎回聲完全消失,四周再次被死寂所籠罩,他纔敢稍稍動彈。
他慢慢地、試探性地伸出手,手指在空中微微顫抖,彷彿在探索一個未知而危險的世界。他向著剛才碎片飛出的方向緩緩摸去,每一步都充滿了謹慎與不安,生怕觸碰到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
一步,兩步,三步…
他的手指緩緩移動,最終,那修長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一個表麵,那表麵散發著絲絲涼意,觸感光滑無比,沒有一絲一毫的凹凸不平,平整得彷彿是被精心打磨過一般。
待他定睛細看,才恍然發覺,那竟是一麵鏡子。又或者說,那是一件與鏡子極為相似的東西,靜靜地立在那裏,反射著周圍微弱的光線,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他的手指順著鏡麵慢慢向左右移動,發現這鏡麵非常寬闊,至少在他能觸及的範圍內,沒有邊緣。他又向上摸索,同樣,鏡麵向上延伸,超過了他踮起腳能夠到的高度。
一堵巨大的鏡子牆?
陳默緩緩地將手從那未知的物體上收了回來,指尖殘留的觸感,如同冰冷的蛇信,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縮,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愈發強烈,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慌亂,隨即猛地轉過身去,目光在四周昏暗的環境中掃視,隨後,他試探著抬起腳步,小心翼翼地朝著與先前完全相反的方向摸索前行,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與警惕。
同樣,在走了幾步之後,他的手觸碰到了另一麵冰涼光滑的鏡麵。
他又試了左右兩個方向。
結果是一樣的。四麵,全是鏡子!他好像置身於一個由巨大鏡麵構成的房間,或者說…通道的起點。
不,不隻是四麵。他抬起頭,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頭頂也是一片空曠,沒有那種岩洞頂部的壓迫感。難道天花板也是鏡子?
還有腳下…他用力踩了踩,腳下傳來的感覺堅硬平整,應該也是同樣的材質。
一個完全由鏡子構成的空間?拜陰教在這地底深處,搞這麼個地方幹什麼?展覽館嗎?
陳默強迫自己冷靜,以側寫師思維分析:鏡子在此處有特殊意義,絕不是為好看,這是個利用鏡子特性構築的心理和物理雙重迷宮陷阱。
他背靠冰涼鏡麵牆坐下,黑暗與安靜讓時間感和方向感快速流失,他需弄出光亮看清環境。他摸遍全身,在褲子口袋摸到之前在石室順手撿來撬盒子的薄金屬片,雖不光滑有氧化痕跡,但勉強能當不規則鏡子用。
可沒光源,他摸向懷裏羅盤,低聲嘀咕讓其給點光,集中精神想“光”,一開始沒反應,就在他泄氣時,胸口雷擊木處溫熱感加強,羅盤銹死指標輕微顫動。
陳默心中一喜,更集中精神,回憶麵對影武者時求生意念和對“破開黑暗”的渴望。漸漸羅盤發熱,日記本也散發微弱溫度,三樣東西產生奇妙共鳴,羅盤中央銹死指標軸心處滲出極微弱白色光暈。
陳默心臟狂跳,捧起羅盤,借微光看清羅盤上細密複雜紋路。他用金屬薄片反射羅盤微光,光斑照亮對麵鏡麵,他愣住,寒意直衝頭頂。光斑映照出無數個自己,光線經反射折射後,讓他看清所處環境:這是巨大無邊際的空間,上下左右前後全是光滑鏡麵,以各種角度連線折射,形成複雜無限迴圈的映象世界。他看到無數個姿態各異、遠近不同的自己,很多映象模糊殘缺,像蒼白幽靈。
陳默後退貼鏡,冰冷觸感激醒他。這是利用光學和心理誤區設計的鏡麵迷宮,易令人迷失、眩暈甚至產生幻覺。
“冷靜。”他掐虎口對抗慌亂噁心,“找規律找出路。”他移開目光,專註腳下和近處鏡麵。地麵也是鏡麵,映出無數倒立的他,似踩虛空。他蹲身摸索地麵接縫,極細難覺,工藝極高。
他用金屬薄片敲擊牆與地麵夾角處,聲音清脆,實心非空。他朝一個方向走,用金屬片劃鏡麵作標記,二十幾步後碰鏡牆。換方向再走同樣距離,又碰鏡牆,似被困在約二十平正方形鏡麵房。
但陳默知沒那麼簡單,碎片回聲表明有出口或隱藏通道。他回中心,舉羅盤細察四周,發現左前方三米外一麵鏡子映出的影像中羅盤光暈稍暗。
差異微小,非側寫師難察覺。是鏡麵反光率不同,還是後麵有物吸光?他小心挪去,伸手摸仍是冰涼光滑鏡麵,用力按壓有微弱彈性。
他拔格鬥刀,用刀柄尾端敲擊,“咚…咚咚…”聲發悶,與其他清脆“叩叩”聲有別,後麵是空或非實心鏡體。
陳默心跳加速,用刀尖沿邊緣劃動找縫隙,觸到極細垂直接縫,是偽裝成鏡子的門。他推、滑均無反應,湊近借羅盤微光檢視,在細縫中間、胸口齊平處發現一小凹陷印記,形狀與他背後銀白烙印相同。
印記怎會在此?門需印記開啟?荒謬念頭閃過,他手抖摸後背,烙印位置發燙。要把印記按上去?未知且危險!
猶豫時,“沙沙”摩擦聲從甬道入口傳來,“影武者”追來,且聲音多處,似熟悉迷宮正包抄。
陳默冷汗直下,前有鏡麵門和陷阱,後有追兵,沒時間了!他一咬牙,轉身背對鏡麵門,用力將後背撞向凹陷印記。
“哢噠”機括聲響起,鏡麵無聲向內開啟,他失去平衡跌入。跌入前,他瞥見鏡中幾個扭曲黑影浮現朝他撲來。隨後鏡麵合攏,隔絕一切,他跌入更濃稠的絕對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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