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窗外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耳邊是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他感到全身如同被拆散重組般痠痛無力，大腦深處更是傳來陣陣針紮似的刺痛，那是精神力嚴重透支的後遺症。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確認自己還活著，記憶如同潮水般緩緩迴流——鏡湖的激戰、與韓墨殘魂的驚險對決、最後捕捉到的關鍵資訊……
“你醒了？”一個略帶沙啞但充滿關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陳默偏過頭，看到趙振剛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窩深陷，鬍子拉碴，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趙隊……”陳默的聲音乾澀嘶啞。
“別急著說話，先喝點水。”趙振剛遞過一杯溫水，扶著他慢慢喝下。
溫水滋潤了喉嚨，也讓陳默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努力集中思緒：“趙隊……我昏迷前說的……”
“教團上層，更古老的印記。”趙振剛臉色凝重地接過話，“我聽到了。技術人員正在全力分析你帶回來的所有資訊，包括那本邪書和那塊皮質殘圖。”他頓了頓，看著陳默蒼白的臉，眼中滿是後怕和擔憂，“你小子……太亂來了！醫生說你的腦電波異常活躍，像是經歷了極度強烈的精神衝擊，再嚴重一點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陳默苦笑一下，他知道自己是在冒險，但當時別無選擇。“韓墨……他怎麼樣了？確認死亡了嗎？”
趙振剛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沒有找到屍體。湖心島及周邊水域進行了地毯式搜尋，隻找到一些破碎的衣物和那本邪書。他就好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技術部門對那本書進行了初步檢測，能量反應極其微弱且不穩定，像是……核心被抽走了。你昏迷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陳默閉上眼睛，整理著混亂的記憶碎片，將精神世界中對決的經過，儘可能清晰地講述給趙振剛聽。當聽到“虛空之眼”的投影和韓墨背後可能存在的“教團上層”時，趙振剛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也就是說，韓墨可能沒死，而是通過某種方式……被轉移走了？或者，他本身就是一個……容器？儀式的一部分？”趙振剛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沉重。
“很有可能。”陳默睜開眼，眼神銳利，“他瘋狂地崇拜那個‘虛空之眼’，將殺戮視為獻祭。他的最終目的，恐怕不僅僅是完成儀式，而是……讓自己成為儀式的一部分，成為邪神降臨的橋樑或食糧。他警告過我，我已經被‘盯上’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李雯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走了進來。她看到陳默醒來，鬆了口氣，但眼神依舊嚴肅。
“陳顧問，你醒了就好。關於那本《影蛾之書》和皮質殘圖的初步分析結果出來了。”李雯將報告遞給趙振剛，同時看向陳默，“書頁的材質非常古老，至少有幾百年歷史，使用的是一種混合了特殊植物纖維和……某種未知生物皮質的材料。上麵的文字和圖案，是一種從未被記載過的秘語，暫時無法破譯。但我們在書脊的夾層裡，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陳默和趙振剛同時問道。
李雯的表情有些怪異：“是……極其微量的、多種不同人類的……皮屑和毛髮殘留，經過DNA比對，與十字巷案、紡織廠案的部分受害者……匹配。”
病房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低了幾度！那本邪書，竟然是用受害者的部分身體組織混合製成的？！這是何等的殘忍和褻瀆！
“此外，”李雯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塊皮質殘圖，材質與書頁類似，但更古老。上麵的圖案，經過高精度掃描和復原，可以確認是一座……塔樓的建築結構圖，風格非常古老，類似某種宗教建築。地圖邊緣還有一個模糊的徽記，經過增強處理，看起來像是一個……環繞著荊棘的、睜開的眼睛，瞳孔深處有一個螺旋。”
荊棘環繞的眼睛！這與韓墨的飛蛾印記和虛空之眼符號既相似又不同，顯得更加古老和……權威？
“我們查遍了所有建築檔案和古籍，沒有找到完全匹配的建築。”李雯最後說道，“這座塔，可能已經不存在了，或者……隱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韓墨背後果然有一個古老而隱秘的組織。這座塔，很可能就是他們的核心據點，或者下一個儀式的關鍵地點！
“還有一件事，”李雯猶豫了一下，“我們對蘇媛教授進行了更深入的腦部掃描和神經活動監測……發現她的腦波中，存在一種極其微弱、但規律性很強的……外來訊號殘留，像是某種……精神層麵的標記或……追蹤信標。”
蘇媛被標記了？！
這個訊息如同重鎚，狠狠砸在陳默和趙振剛心上！拜影教不僅沒有放棄，反而通過儀式在蘇媛身上留下了後手！這意味著，無論蘇媛在哪裏，都可能處於對方的監視甚至控製之下！
“必須立刻對蘇教授進行隔離保護！並想辦法清除這個標記！”趙振剛立刻下令。
陳默卻想到了更可怕的一點。對方標記蘇媛，可能不僅僅是為了監視。蘇媛博學多識，尤其精通民俗和秘術，她的價值巨大。這個標記，會不會是……某種“預訂”？
就像韓墨把受害者視為“祭品”和“材料”一樣，蘇媛可能也被他們視為了某種重要的“資源”！
聯想起韓墨狂言中的“邪神的晚餐”，陳默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拜影教所圖甚大，他們的“晚餐”，恐怕需要更多、更“優質”的“食材”！
自己因為特殊的共感能力被盯上，蘇媛因為專業知識被標記……還有誰？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趙隊，”陳默掙紮著坐直身體，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韓墨可能隻是一個小卒，他背後的教團纔是真正的威脅。他們的儀式沒有完全成功，但也沒有失敗，而是進入了新的階段。他們需要新的‘祭品’，更重要的‘祭品’，來完成最終的降臨。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在他們準備好下一次盛宴之前，找到他們，摧毀他們！”
趙振剛看著陳默眼中燃燒的決絕火焰，深知此事已無法善了。這不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一場關乎無數人性命、甚至可能波及更廣的超自然戰爭。
“我明白。”趙振剛重重地點頭，眼中也露出軍人的銳利，“我會立刻向上級最高層彙報，申請成立特別行動組，調動一切可用資源！就算把整個南江市翻過來，也要把這個邪教連根拔起！”
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但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休息！你是我們最重要的‘專家’，不能再倒下了！”
陳默點了點頭，重新躺下，但內心卻無法平靜。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本邪書的猙獰，韓墨的狂笑，以及那荊棘環繞的詭異眼瞳。
邪神的晚餐尚未開始，但餐桌已經鋪開。而他和他的同伴，似乎已經成為了選單上……最顯眼的幾道菜。
必須變被動為主動！在成為“晚餐”之前，找到那個隱藏的“廚房”，掀翻那張染血的餐桌！
他悄悄握緊了拳頭。休息？不，他需要更快地恢復，需要更強大的力量，需要……找到對抗那股虛無意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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