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庫”偵察行動在高度保密中緊鑼密鼓地展開。“鐵塔”親自挑選了四名最精銳的“749”隊員組成偵察小隊,成員包括擅長潛伏滲透的“夜梟”(雖然傷愈不久,但強烈要求參加)、電子戰專家、爆破手和一名對靈能痕跡追蹤有特殊心得的隊員。他們換上了便裝,駕駛著經過偽裝的民用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城市,朝著北部山區進發。
基地這邊,針對懷錶“嘀嗒”訊號和陳默體內能量衝突的研究在繼續,但進展緩慢。那訊號太過古老晦澀,缺乏參照樣本。而陳默的能量平衡,依然脆弱如履薄冰。
蘇媛大部分時間都守在基地,除了協助分析,就是引導陳默進行每天固定的靜心練習。陳默的意誌力在緩慢恢復,靜坐時能維持清明的時長在增加,對體內那兩股糾纏力量的“感覺”也愈發清晰。他能隱約分辨出,那股源自血脈的、溫暖而沉重的力量,雖然被壓製、侵蝕,但深處似乎依舊保持著某種堅韌的“核心”;而那股冰冷扭曲的“汙染”力量,則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試圖同化和吞噬前者,並對外界的“鏡”之力(比如懷錶共鳴時)有著本能的渴望和躁動。
每次練習結束,陳默都像虛脫一樣,渾身被冷汗濕透,但眼神中的疲憊之下,卻漸漸有了一種之前沒有的、名為“掌控感”的微光。他開始學習,不再被動地承受痛苦,而是嘗試有意識地去“安撫”或“引導”那股屬於自身血脈的力量,哪怕隻是極其微弱的一絲。這個過程痛苦而艱難,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刺激到“汙染”力量的反撲,但他咬牙堅持著。
蘇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變化。欣慰之餘,是更深的心疼。她知道陳默在經歷怎樣的折磨,那是靈魂層麵的刮骨療毒。但她也知道,這是他必須走的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
這天下午,蘇媛剛從分析室出來,準備去病房看看陳默。走到半路,加密通訊器裡傳來李雯有些異常的聲音:“蘇教授,麻煩來主控室一下。陳顧問那邊……剛剛傳來一段實時監測資料,有點奇怪。”
蘇媛心中一凜,立刻調轉方向。主控室裡,李雯正盯著幾塊螢幕,眉頭緊鎖。趙振剛也聞訊趕來。
“什麼情況?”蘇媛快步走到李雯身邊。
“你看這裏,”李雯指著其中一塊顯示陳默實時腦波和能量場讀數的螢幕,“大約十五分鐘前,陳顧問的腦波活動出現了一次短暫的、不劇烈的異常波動,並非痛苦或恐懼模式,更像是一種……被動的、深層的共鳴或感應。幾乎同時,他心臟附近的那股‘汙染’能量讀數,有極其微弱的、不規律的起伏,而屬於家族血脈的能量則相對平穩。這種模式,和他接觸懷錶時的劇烈衝突不同,更像是……受到了某種遠距離的、微弱的、同源或近似能量場的‘呼喚’或‘牽引’。”
“遠距離呼喚?來自哪裏?是‘鎖龍井’方向嗎?”蘇媛立刻問。
“方向無法精確判定,但能量特徵分析顯示,與‘鎖龍井’區域掃描到的、那種古老沉重的封印能量,相似度不高。反而……”李雯調出另一組比對資料,“與我們從蟲老遺物中檢測到的、殘留的拜影教高階法術能量特徵,有大約百分之三十的吻合度。特別是其中一種偏向‘鏡麵折射’和‘空間扭曲’的特有波段,相似度更高。”
拜影教高階法術能量?空間扭曲?遠距離呼喚?
蘇媛和趙振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難道……是‘癸庫’那邊?”趙振剛沉聲道,“蟲老知道‘癸庫’的位置,那裏是拜影教的重要據點,很可能儲存著具有強大能量的法器或進行過某種儀式,殘留的能量場強大到能在一定距離上,對陳默體內的‘汙染’力量產生微弱的感應?”
“距離上計算,如果‘癸庫’的坐標沒錯,直線距離超過兩百公裡。這麼遠的距離,還能產生可被監測到的微弱感應,那‘癸庫’裡的東西,或者那裏的能量場,恐怕不簡單。”李雯補充道。
就在這時,病房那邊的看護人員傳來通訊:“蘇教授,陳顧問剛才說,他靜坐時,好像……隱隱約約感覺到,西北方向……有什麼東西在‘叫’他。很模糊,像風聲,又像很多人隔著很遠在低聲念著什麼。他說不清,但感覺……不太舒服,心裏發慌。”
西北方向,正是“癸庫”所在的大致方位!而且感覺是“很多人低聲念著什麼”——這很像集體祈禱或進行某種儀式的描述!
陳默的共感能力,果然捕捉到了!雖然他自己無法清晰解析,但這與他體內“汙染”力量的異常波動,以及能量監測資料,完全吻合!
“立刻聯絡‘鐵塔’小隊!通報這個情況!提醒他們,‘癸庫’內部可能存在強烈靈能場或正在進行某種活動,務必加倍小心!”方指揮官的命令立刻下達。
通訊很快接通,但訊號受到山區地形和可能存在的乾擾,有些斷續。“鐵塔”的聲音傳來:“收到……我們已接近目標區域外圍……正在進行初步光學和電子偵察……暫時未發現明顯人員活動跡象……但能量探測儀讀數……確實有輕微異常……我們準備……抵近偵察……”
“注意安全!有任何異常,立刻撤退,優先保全!”方指揮官強調。
通訊暫時中斷。主控室內的氣氛更加凝重。未知的“癸庫”,未知的能量呼喚,一切都增加了行動的風險和變數。
蘇媛坐不住了,她對趙振剛和李雯說:“我去看看陳默。”
病房裏,陳默沒有在靜坐,而是站在窗邊(窗戶經過特殊處理,幾乎不產生清晰倒影),望著西北方向的天空。天色有些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要壓下來。他聽到開門聲,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殘留的不安和困惑。
“蘇媛,你也感覺到了,對嗎?那個方向……”他指向窗外。
“嗯,監測資料有異常。‘鐵塔’隊長他們正在那邊偵察。”蘇媛沒有隱瞞,“你覺得那個‘呼喚’……是什麼樣的感覺?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
陳默仔細感受了一下,眉頭緊皺:“說不上來……不完全是惡意,但絕對不舒服。很……空洞,又很嘈雜。像是一個很大的、空蕩蕩的房間裏,擺滿了無數麵鏡子,每麵鏡子都在反射著細微的聲音,混在一起,聽不清,但又一直往耳朵裡鑽……讓人心裏發毛,想遠離。”
鏡子,空洞,嘈雜的反射聲……這描述,與拜影教“鏡”之力的特徵,以及“癸庫”可能作為物資中轉和儀式場所的性質,再次隱隱對應。
“這感覺,和你體內的那股‘汙染’力量,有關聯嗎?”蘇媛問。
陳默摸了摸心口,遲疑道:“好像有……它……好像有點‘興奮’?或者說是……被吸引?就像鐵屑遇到磁鐵那樣,雖然很微弱。但我自己的那部分力量(指家族血脈),好像沒什麼反應,隻是覺得……很壓抑,很抗拒。”
“汙染”力量被吸引,自身血脈力量抗拒……這說明“癸庫”的能量場,很可能偏向於拜影教的“鏡”之邪力,對陳默體內的“汙染”部分有吸引力,這可不是好訊息。
“如果……如果你靠近那個地方,你覺得會發生什麼?”蘇媛試探著問。
陳默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被強行壓了下去。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我不知道。可能會……更難受。那些聲音可能會更清楚。我體內的那個‘東西’……可能會更活躍。但也許……我也能‘看’到更多,關於那裏,關於拜影教的東西。”
他抬頭看向蘇媛,眼神複雜:“蘇媛,我有點害怕。但……我又覺得,我應該去。如果那裏真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或者正在進行什麼對拜影教很重要的活動,我的‘感覺’,或許能幫上忙。而且……”
他咬了咬牙:“我想知道,那個吸引我體內‘髒東西’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我想弄清楚,我和他們之間,到底還有什麼該死的聯絡!”
他的聲音裏帶著不甘、憤怒,以及一股破釜沉舟般的決心。他不再是那個隻會在噩夢中掙紮的受害者,他開始主動想要去麵對,去探究,哪怕前方是更深的恐懼。
蘇媛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她既為他的成長和勇氣感到欣慰,又為他的決定可能帶來的危險而揪心。
“現在還不需要你做決定。”蘇媛最終說道,“先等‘鐵塔’隊長的偵察結果。如果情況需要,而且你的狀態允許,我們會評估是否讓你在絕對安全、有充分保護的前提下,進行遠距離的感應,或者……在確保萬無一失的情況下,靠近外圍提供協助。但現在,你的首要任務,還是繼續穩定自己,增強控製力。明白嗎?”
陳默點了點頭,他知道蘇媛說的是對的。衝動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可能將自己和隊友置於險地。
就在這時,李雯的緊急通訊再次接入:“蘇教授,趙隊!‘鐵塔’小隊發回加密簡報!他們利用無人機和熱成像,對‘癸庫’外圍進行了初步偵察!發現疑似活人熱源訊號!數量不多,大約三到五人,集中在糧庫最深處的那個大型筒倉建築內!能量讀數在筒倉方向最為集中!而且……他們捕捉到一段極其短暫、模糊的無線電訊號殘留,經過解析,是幾個重複的音節,像是某種禱文或咒語的開頭——‘凈鏡……無垢……’!”
凈鏡!無垢!與蟲老遺物上的標註完全吻合!而且,裏麵真的有人在活動,可能在準備或進行某種儀式!
“鐵塔”小隊的判斷是:筒倉內很可能就是“癸庫”的核心區域,儲存著重要物資,並有少量高階教徒駐守。他們請求下一步指示——是繼續監控,等待可能出現的更多人員或活動,還是尋找機會,潛入偵察或伺機突襲?
“方指揮,你的意見?”趙振剛問。
通訊器裡沉默了幾秒,方指揮官的聲音響起,帶著決斷:“機會難得。對方人數不多,且似乎在進行某種需要集中精神的活動(儀式或維護),警惕性可能相對較低。命令‘鐵塔’小隊,在確保自身絕對隱蔽和安全的前提下,製定潛入偵察計劃,目標:摸清筒倉內部結構、人員分佈、物資情況,儘可能獲取文字、影象或實物證據。如無絕對把握,禁止交火。一旦獲取足夠情報,或暴露風險增大,立即撤離!”
“明白!”
命令下達,遙遠的北部山區,一場在敵人眼皮底下的隱秘潛入,即將開始。
而基地裡,蘇媛和陳默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西北方陰沉的天空。
山雨欲來風滿樓。
那來自“癸庫”的、空洞而嘈雜的呼喚,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不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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