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來自上方、來自地脈深處的恐怖震動與那浩瀚雜亂的意念洪流,如同末日審判的鐘聲,狠狠撞進了地下石室。
秦文軒身後的巨大魔影劇烈晃動,彷彿訊號不良的投影,明滅不定,幾乎潰散。他本人更是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顫,“哇”地又噴出一大口黑血,臉色瞬間灰敗如死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甚至是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慌。
“不……不可能……主陣……主祭大人……”他失神地望向震動傳來的方向,口中喃喃,連對蘇媛三人的殺意都短暫凝滯了。
蘇媛、趙振剛、小王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衝擊得氣血翻騰,頭暈目眩,無數混亂的哀嚎與嘶鳴在腦海炸響。但與秦文軒的驚恐慌亂不同,他們心中瞬間湧起的,是一絲絕境中的狂喜和希望——地上的戰鬥,出現了轉機!而且是對拜影教不利的轉機!
“機會!”趙振剛最先反應過來,他雖重傷,但戰場嗅覺和求生本能刻在骨子裏。趁著秦文軒心神失守、魔影不穩的剎那,他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猛地從地上彈起,不是沖向秦文軒,而是撲向了距離他最近、剛才因高爆裝置炸毀而斷裂、燃燒的那麵黑旗殘骸!他撿起一根燃燒著暗紅餘燼、帶著焦臭味的斷裂旗杆,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祭壇上那具敞開的黑色棺材,狠狠投擲過去!
目標,正是棺材裏,那具“聖軀”右手食指青銅麵具上,剛剛被蘇媛符籙火星濺射出裂紋的位置!
“你敢!”秦文軒雖心神大亂,但守護“聖軀”的本能依舊在。他厲喝一聲,倉促間揮出一道暗紅氣勁,想要攔截旗杆。
然而,蘇媛也動了!她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也許也是唯一的機會!她不顧自身魂魄受創、法力枯竭,將懷中僅剩的、用來最後保命的一小撮“驅邪香灰”,混合著口中噴出的最後一口帶著本源氣息的鮮血,猛地灑向前方地麵,同時腳踏罡步,手掐法訣,用沙啞到極致的聲音嘶吼道: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按行五嶽,八海知聞……凶穢消散,道炁長存!急急如律令!”
這是道家最基本的“凈天地神咒”,此刻由油盡燈枯的蘇媛全力施展,威力有限,但配合她蘇家血脈的精血和特製香灰,卻爆發出一股純正、浩大、與石室內邪氣格格不入的清靈之氣!這股氣息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在粘稠的邪氣領域中炸開一片短暫的“凈地”,雖然範圍極小,持續時間極短,卻成功乾擾、遲滯了秦文軒倉促發出的那道攔截氣勁!
“噗!”
燃燒的旗杆擦著暗紅氣勁的邊緣,雖然被削弱、打偏了方向,但依然帶著餘勢和上麵附著的、對陰邪之物有克製作用的暗紅餘燼(那是被逆練陣法反噬燃燒的產物),狠狠撞在了棺材邊緣,火星四濺!更有幾點火星,不偏不倚,正巧濺射到了那“聖軀”右手食指青銅麵具的裂紋之中!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灼燒聲響起。那裂紋中原本就滲出的一絲死寂不祥氣息,彷彿被火星點燃,猛地膨脹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尖銳、彷彿能刺穿靈魂的無聲尖嘯!
“啊啊啊——!!!”秦文軒發出了比剛才更加淒厲、更加痛苦的慘叫,彷彿那火星不是濺在“聖軀”上,而是直接烙在了他的靈魂深處!他身後的魔影轟然崩潰,化為漫天逸散的暗紅邪氣。他本人踉蹌後退,雙手死死抱住頭顱,七竅中黑血狂湧,身上氣息急劇衰落,那原本深不可測的威壓,瞬間跌落了數個層次!
“聖軀”受損,與他心神相連的陣法核心被進一步破壞,對他造成了難以想像的反噬!
“就是現在!毀掉棺材!”趙振剛見狀,眼中凶光暴漲,他知道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他雖然已無遠端武器,但一把抽出插在靴筒裡的備用匕首,就要合身撲上,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破壞那棺材。
“趙隊!別過去!”蘇媛卻厲聲阻止,她臉色蒼白如紙,搖搖欲墜,但眼神卻死死盯著棺材和氣息衰落的秦文軒,急聲道:“那棺材和裏麵的東西……不能直接碰!反噬還在!而且……他還沒完全失去反抗之力!”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氣息衰敗、痛苦不堪的秦文軒猛地抬起頭,那雙被黑血糊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趙振剛和蘇媛,眼中是滔天的怨毒和瘋狂,再無半分之前的平靜與悲憫。
“你們……毀我聖軀……壞我道基……”他嘶啞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沫,“那就……一起陪葬吧!”
他猛地抬起雙手,不是結印,也不是施法,而是用那枯瘦如鳥爪的手指,狠狠插向自己的雙眼!
“噗嗤!”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秦文軒竟然親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珠!但那兩顆眼珠離體後並未掉落,反而懸浮在他掌心,迅速乾癟、燃燒,化作兩團跳躍著暗紅火焰、內部有無數細小符文流轉的詭異火球!
“以我殘軀,奉為犧牲……喚請‘鏡尊’……降下……懲戒之炎!”
他嘶聲念誦著邪異的咒文,隨著咒文,他整個人的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流逝,麵板迅速乾癟灰敗,頭髮瞬間灰白脫落。但那兩團由他眼球化作的暗紅火球,卻光芒大盛,散發出令人靈魂都感到灼痛的恐怖高溫和毀滅氣息!火球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燃燒,石室內的溫度急劇攀升!
他要獻祭自己最後的生命和修為,發動同歸於盡的禁術!
“阻止他!”蘇媛尖叫,但她自己已無力再施展任何法術。
小王咬牙舉起槍,但槍裡早已沒有特殊能量彈,普通子彈射向火球,瞬間就被汽化。
趙振剛也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機感鎖定了自己,他知道,一旦讓這兩團火球爆發,他們三人絕無生還的可能,甚至這整個地下石室,乃至上方隧道,都可能被徹底摧毀、埋葬!
怎麼辦?怎麼阻止一個拚死發動禁術的邪教長老?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絕望關頭——
“咳……咳咳……秦文軒……幾十年不見……你還是這般……不擇手段……”
一個蒼老、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神安定的平和聲音,突然從石室入口的方向傳來。
隻見渾身浴血、被小李攙扶著、彷彿隨時會斷氣的週五爺,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破碎的入口處。他身上的“四象困靈陣”早已消散,小李也臉色慘白,顯然經歷了外麵的慘烈戰鬥才衝進來。
週五爺的狀態比秦文軒好不了多少,氣息奄奄,彷彿風中殘燭,但他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卻燃燒著最後一點平靜而睿智的光芒。他看都沒看那兩團恐怖的暗紅火球,目光直接落在了狀若瘋狂的秦文軒身上,又緩緩掃過祭壇上那具棺材,特別是棺材“聖軀”手指麵具的裂紋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你找到了‘他’的埋骨地……還將‘他’煉成了陣眼……怪不得……這‘地煞逆魂陣’有如此威能……”週五爺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可惜……‘他’生前鎮壓地煞,死後卻被你們如此褻瀆利用……秦文軒,你就不怕……遭天譴麼?”
“天譴?哈哈哈……”秦文軒瘋狂大笑,嘴角不斷溢位黑血,“週五通!少在這裏假惺惺!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今日,就讓你我,做個了斷!看看是你那點微末道行先耗盡,還是我的‘焚魂魔炎’先送你們上路!”
他雙手猛地一推,那兩團吸收了海量生命力、散發著毀滅波動的暗紅火球,如同隕星般,一左一右,帶著焚燒靈魂的熾熱,朝著週五爺和祭壇方向(覆蓋了蘇媛三人),轟然襲來!
“周老小心!”小李目眥欲裂,想要擋在週五爺身前。
週五爺卻輕輕推開了他,麵對那毀天滅地的兩團魔炎,他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反而露出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微笑。他沒有結印,沒有唸咒,隻是緩緩地、艱難地,從懷中取出了最後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顏色暗黃、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龜殼。龜殼古老,表麵佈滿天然紋路,但此刻,那些紋路在週五爺殘存法力的灌注下,竟然微微亮起了柔和的、土黃色的光芒。
“老夫道行淺薄,無力降魔……但阻你一阻,為後輩爭一線生機……還是……做得到的……”
週五爺將那龜殼,輕輕按在了自己腳下的地麵上。
“嗡——!”
土黃色的光芒瞬間擴散,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一種奇異的、如同大地脈動般的沉穩波動。光芒掃過之處,狂暴紊亂的邪氣被稍稍撫平,灼熱的空氣也降溫少許。更重要的是,那兩團疾飛而來的暗紅“焚魂魔炎”,在進入這土黃光芒範圍的瞬間,速度竟然肉眼可見地減緩、遲滯下來!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又像是被大地本身厚重的力量所束縛、拖拽!
“厚土載物,坤元鎮邪……”週五爺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微不可聞,他按著龜殼的手,開始迅速變得乾枯、灰敗,彷彿生命力正被龜殼瘋狂抽取。“蘇……丫頭……趁現在……用‘五雷印’……轟擊那棺材……底部……與地脈連線……的‘地竅’……那是……陣法……真正的……弱點……”
話音未落,週五爺頭一垂,氣息徹底斷絕,但那按著龜殼的手,卻彷彿生根一般,死死釘在地上。土黃色的光芒雖然黯淡,卻頑強地維持著,將那兩團恐怖的魔炎死死拖住,為蘇媛爭取著最後、也是唯一的寶貴時間!
“周老——!!!”蘇媛淚如泉湧,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呼。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悲傷的時候。週五爺用生命換來的機會,決不能浪費!
“五雷印”剛才已經耗盡了雷霆之力,但印體本身材質特殊,仍殘留一絲靈性。蘇媛看向祭壇棺材,目光鎖定棺材底部與地麵接觸、隱隱有暗紅能量流轉最密集的那個點——地竅!
她將“五雷印”狠狠咬在口中,混合著鮮血和唾沫,用盡最後力氣,朝著那個“地竅”位置,猛衝過去!她不需要法力催動,隻需要將這枚至陽至剛的法器印璽,以自身精血為引,狠狠砸進那邪陣與地脈連線的關鍵節點!
秦文軒見狀,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厲嘯,想要強行催動魔炎突破“厚土鎮邪”的束縛,但已來不及了。
蘇媛合身撲上,雙手緊握“五雷印”,將其尖端,對準那暗紅流轉的“地竅”,用盡生命最後的力量,狠狠刺下!
“給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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