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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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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巢”的念頭如同種子,在陳默心中迅速生根發芽。韓墨的藝術作品,尤其是那些大型裝置和特定主題的係列創作,絕非簡單的審美表達,極可能是他信仰的外化,甚至是某種儀式的預演或記錄。他的“巢穴”,或許就隱藏在這些公開作品的展陳地之中。

陳默將目標鎖定在韓墨三年前舉辦的一次名為“蝕界”的大型個展。那次展覽的主題晦澀陰暗,展品多為融合剪紙、廢棄金屬和特殊光源的裝置,在當時引起不小爭議。展覽地點並非傳統美術館,而是城西一個早已廢棄多年的老劇院——“星光劇院”。據資料記載,展覽結束後,部分大型裝置因拆卸困難,被韓墨以“藝術留存”為由,捐贈(實為遺棄)在了劇院內部。

一個廢棄劇院,陰暗封閉,存放著充滿邪氣的“藝術品”……這簡直是進行隱秘儀式的絕佳場所!

陳默將自己的推測告知趙振剛。趙振剛雖然對“藝術巢穴”的說法將信將疑,但鑒於韓墨的危險性和目前線索匱乏的現狀,他還是同意派一隊人手陪同陳默前往星光劇院進行排查。

然而,就在行動前兩小時,城北突發一起惡性劫持人質事件,警力被大量抽調,原定陪同陳默的小隊被迫緊急馳援。趙振剛試圖推遲劇院搜查,但陳默卻堅持立即行動。

“韓墨就像受傷的毒蛇,隨時可能反撲或轉移。蘇教授還昏迷不醒,我們沒時間等了!”陳默態度堅決,“劇院情況不明,人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我先去外圍偵查,確定有異常再呼叫支援。”

趙振剛拗不過他,深知陳默的能力異於常人,最終勉強同意,但嚴令他不得擅自進入劇院內部,隻需在外圍觀察,一有發現立刻彙報。

傍晚時分,陳默獨自驅車來到城西。星光劇院坐落在一片待拆遷的破敗街區邊緣,周圍雜草叢生,杳無人煙。夕陽的餘暉給這棟哥德式老建築蒙上一層慘淡的橘紅色,斑駁的牆體、破碎的彩窗和鏽蝕的消防梯,讓它看起來像一頭匍匐在陰影裡的巨獸。

陳默將車停在遠處,步行靠近。越是接近,那種熟悉的、被窺視的陰冷感再次浮現,而且比在安全屋時更加清晰強烈。他確信,這裏一定有問題。

劇院的正門被厚重的鐵鏈鎖著,但側麵的一個員工通道小門,鎖扣有被近期撬動過的痕跡。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戴上手套和頭燈,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

門內是一條狹窄、昏暗的走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黴味,還有一種……淡淡的、熟悉的礦物顏料和舊紙張混合的氣味。走廊牆壁上,殘留著一些早已褪色的演出海報和模糊的塗鴉。

陳默集中精神,將共感能力緩緩展開,如同無形的觸鬚,探查著周圍的能量流動。很快,他捕捉到一股微弱但持續存在的、帶著邪異波動的能量源,從劇院深處傳來。

他循著能量指引,穿過迷宮般的後台區域,來到通往主觀眾廳的厚重幕布前。幕布破舊不堪,邊緣掛著蛛網。那股邪異的能量波動,就在幕布之後。

陳默屏住呼吸,輕輕掀開幕布的一角。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頭皮發麻!

巨大的觀眾廳內,沒有座椅,空曠的地麵上,用不知名的白色粉末,繪製著一個巨大無比的、複雜到令人眼暈的法陣!法陣的圖案,正是那個“虛空之眼”邪神符號的放大和變體,線條扭曲盤繞,充滿了不祥的氣息。

而在法陣的各個關鍵節點上,矗立著數件韓墨“蝕界”展覽留下的裝置藝術品!那些由廢棄金屬、破碎鏡片和猩紅剪紙構成的扭曲結構,在黑暗中彷彿活了過來,與地麵的法陣產生著詭異的能量共鳴。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壓抑、狂亂的精神力場,讓陳默感到一陣陣眩暈和噁心。

這裏果然是韓墨的一個重要據點!這個法陣,似乎處於一種“休眠”狀態,但能量並未完全消散,像是在……等待啟用?

陳默強忍著不適,拿出手機,準備拍攝現場情況並通知趙振剛。

然而,就在他按下快門的一剎那——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來自腳下的脆響,在死寂的大廳中顯得格外清晰。

陳默渾身一僵,低頭看去。隻見他腳下,不知何時踩碎了一個隻有指甲蓋大小、幾乎與灰塵融為一體的、薄如蟬翼的紅色剪紙。那剪紙的形狀,是一隻……踏入了蛛網的飛蛾!

陷阱!

心中警鈴大作!陳默想也不想,抽身急退!

但已經晚了!

整個觀眾廳的地麵,以他踩碎的那個剪紙為中心,瞬間亮起無數道猩紅色的光線!這些光線縱橫交錯,迅速構成一個將他困在其中的、小型的束縛法陣!

與此同時,周圍那些裝置藝術品上的剪紙和鏡片,彷彿被注入了生命,開始瘋狂地抖動、旋轉!破碎的鏡麵折射出無數扭曲的光影和變形的人臉,猩紅的剪紙如同活過來的蝙蝠,從裝置上脫離,鋪天蓋地地朝陳默撲來!

更可怕的是,陳默感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遭到了猛烈衝擊!無數充滿怨恨、恐懼的負麵情緒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試圖撕扯他的意識!是那些被韓墨害死的亡魂殘留的能量,被這個陷阱啟用並引導攻擊他!

幻境!這是韓墨佈下的、結合了實體陷阱和精神攻擊的死亡幻境!

陳默陷入重圍,視線被飛舞的剪紙和扭曲的光影遮蔽,耳中充斥著亡魂的哀嚎和韓墨癲狂的獰笑(幻聽),共感能力在狂暴的負麵能量衝擊下幾乎失控!他感到天旋地轉,分不清現實與虛幻,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拉扯,難以動彈!

“滾開!”陳默怒吼一聲,拚命集中殘存的意誌力,將共感能力收縮凝聚,如同在驚濤駭浪中守住一盞微弱的燈塔。他不再試圖感知外界,而是全力守護自己的意識核心,抵禦著精神侵蝕。

同時,他憑藉記憶和直覺,向著記憶中入口的方向奮力衝去!飛舞的剪紙如同利刃,劃破了他的衣服和麵板,帶來火辣辣的刺痛。腳下的束縛法陣發出強大的吸力,讓他每一步都重若千鈞。

就在他感覺意識即將被淹沒,體力快要耗盡之時,他的左手無意中觸碰到了胸前口袋裏一個硬物——是那個從十字巷帶回的、封印著小女孩殘魂的陶瓷娃娃!

一股微弱但清涼的能量,突然從娃娃中流出,順著手臂傳入陳默的心口,讓他混亂的精神為之一振!是小女孩殘存的、一絲清明的意識在幫助他!

藉著這短暫的清醒,陳默猛地看到,在漫天飛舞的猩紅剪紙中,有一個圖案始終保持著穩定——那是一個指向側後方一道安全出口的、簡化的箭頭符號!

是那個小女孩亡魂的指引?還是陷阱中的唯一生路?

沒有時間猶豫!陳默用盡最後力氣,朝著箭頭所指的方向,猛地撞了過去!

“砰!”

他重重地撞在了一扇冰冷的鐵門上!門沒有鎖!他跌跌撞撞地衝出門外,重新回到了後台昏暗的走廊。

幻境的威力在踏出大廳的瞬間驟減。陳默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渾身被冷汗濕透,衣服多處破損,留下細密的血痕。他回頭望去,觀眾廳入口的幕布依舊低垂,裏麵恢復了死寂,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噩夢。

但他知道,那不是夢。韓墨不僅在這裏佈下了陷阱,甚至可能預料到他會來!

他掙紮著掏出手機,螢幕碎裂,但還能使用。他立刻給趙振剛發去了緊急資訊:“星光劇院,主廳,有大型邪陣!陷阱!急需支援!”

資訊剛發出,手機電量驟然耗盡,自動關機。

黑暗的走廊中,隻剩下陳默粗重的呼吸聲。而遠處,似乎傳來了細微的、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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