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證物室外的突髮狀況,讓整個專案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蘇媛和趙振剛手忙腳亂地把他扶到隔壁休息室,李雯立刻帶著急救箱趕來。檢測顯示陳默隻是精神過度透支導致的生理性反應,暫無生命危險,但需要絕對靜養。
“必須讓他休息!不能再動用能力了!”李雯看著監測儀上依舊紊亂的資料,語氣斬釘截鐵。
趙振剛臉色鐵青,重重一拳砸在牆上。明知道鏡子是關鍵,卻無法深入調查,這種無力感幾乎讓他發瘋。
然而,壞訊息從不單獨到來。
就在陳默情況稍穩,趙振剛焦頭爛額地重新部署對“維修工”和那片詭異鏡片調查的當天下午,一個更加爆炸性的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城市,也將專案組推向了風口浪尖。
城北,一個高檔公寓小區,“濱江麗景”。死者,男性,四十五歲,某知名建築設計師,張濤。死狀,與湖濱公寓的林晚,如出一轍。
發現屍體的是定時上門的保潔阿姨。她用備用鑰匙開啟門,看到男主人穿著睡袍,背對門口,坐在書房那張昂貴的紅木書桌前的椅子上。書桌正上方,懸掛著一麵巨大的、裝飾華麗的仿古銅鏡。鏡子裏,映照出張濤那張因極度狂喜而扭曲的臉,嘴角咧到變形,眼神中充滿了癲狂的迷戀。而他的身體,同樣呈現出僵直、緊繃的恐懼狀態。初步檢查,同樣無外傷,無搏鬥痕跡,死因疑似心源性猝死。
又一個!死在鏡前!同樣的詭異笑容!
訊息根本壓不住。“濱江麗景”是高階小區,住著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一時間,流言四起,恐慌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
“鏡中殺手”的恐怖傳說,不脛而走。各種添油加醋的版本在網路上瘋傳:有說鏡子會吸人魂魄的;有說專找事業有成、注重外表的精英下手的;更有甚者,翻出了老城區明鏡湖“水鬼找替身”的陳年鬼話,說得有鼻子有眼。
媒體的長槍短炮聚集在小區外,社會新聞頻道進行了滾動報道。局裏的電話被打爆,上級部門下達了死命令,要求限期破案,穩定民心。
壓力,如同泰山壓頂般向專案組襲來。
趙振剛帶著核心隊員,幾乎是衝到了“濱江麗景”的案發現場。現場已經被先期趕到的轄區民警封鎖,但混亂依舊可見。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臉色發白,顯然被死者的模樣嚇得不輕。
書房裏的景象,幾乎是湖濱公寓的翻版。整潔、奢華,甚至帶著一絲刻板的秩序感。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著未完成的設計圖紙。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古龍水味,混合著一絲……與林晚家中類似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異樣香氣。
那麵仿古銅鏡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放在鋪著白布的桌子上。技術隊開始了又一輪緊張忙碌的勘查。
結果,令人絕望的“完美復刻”。
“門窗完好,反鎖。”
“無外來痕跡,無財物損失。”
“僅提取到死者本人及保潔阿姨的指紋。”
“死亡時間,淩晨2點到4點之間。”
“初步屍表檢查,死因……急性心源性猝死。”
唯一的不同,是張濤書桌的煙灰缸裡,發現了幾個新煙頭,檢測出含有某種高濃度的致幻劑成分。但這似乎更“坐實”了意外或自殺的可能——一個壓力巨大的設計師,深夜靠藥物提神工作,產生幻覺,導致心臟病發。
“又是這樣!他媽的一模一樣!”一個年輕刑警忍不住低罵,聲音帶著顫抖。這種超出理解的死亡方式,比血淋淋的兇殺案更讓人恐懼。
趙振剛死死盯著那麵銅鏡,鏡麵光滑,映照出他扭曲疲憊的臉。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這不是模仿犯罪,這是標準的流水線作業!同一個兇手,或者同一個組織,用同一種無法理解的手段,在精準地“收割”生命!
“查!查張濤的社會關係!查他最近接觸過什麼人!有沒有維修過鏡子?或者購買過古董鏡?”趙振剛咆哮著,但聲音裡透著一絲自己都能察覺到的無力。
李雯在現場臨時架設的裝置前,快速比對兩起案件的資料,臉色越來越白:“趙隊,鏡子的品牌、來源完全不同,林晚家是現代簡約款,張濤家是古董仿品。致幻劑成分……和林晚體內殘留的未知致幻成分有相似之處,但更複雜。現場痕跡……同樣乾淨得可怕。”
對手不僅手段詭異,反偵察能力也極強!他們像是在玩一個殘酷的遊戲,每次都用同樣的方式得分,卻讓你根本找不到裁判和規則。
專案組臨時指揮中心(已轉移到更隱蔽的地點)氣氛降到了冰點。連續兩起幾乎一模一樣的詭異命案,社會恐慌加劇,上級壓力巨大,而調查卻陷入了僵局。物理線索近乎於無,超自然方向又因陳默的倒下而受阻。
更糟糕的是,一種微妙的不信任感,開始在一些專案組外圍成員甚至中層領導之間瀰漫。
“趙隊,不是我說喪氣話,”一個負責外圍排查的副隊長搓著手,語氣猶豫,“這案子……太邪門了。兩個現場,密室,無外傷,都是心臟問題,還都對著鏡子笑……這……這真的能用常理解釋嗎?會不會……真是……那種東西?”
他沒敢明說“鬼”字,但意思大家都懂。
“是啊,趙隊,”另一個負責輿情監控的警官介麵,眉頭緊鎖,“現在外麵傳得沸沸揚揚,都說是什麼‘鏡仙索命’‘惡靈找替身’,再破不了案,恐慌就要失控了!上麵要求我們儘快給個‘科學’的說法,哪怕是……意外猝死,先穩住局麵再說。”
“科學?意外?”趙振剛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通紅,“你們他媽告訴我,什麼樣的意外能讓兩個人死得一模一樣?還都笑得那麼開心?這是謀殺!有預謀的、手段高超的謀殺!”
“可是趙隊,證據呢?”副隊長無奈地攤手,“我們找不到任何他殺的證據啊!所有線索都指向意外或自殺。陳顧問那邊……又那個樣子。我們總不能拿著‘鬼怪作案’去寫結案報告吧?”
內部出現了分歧。一部分人開始動搖,傾向於用“意外”來暫時平息輿論;另一部分人,則堅信這是極其狡猾的連環謀殺,但苦於沒有突破口。
趙振剛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孤立。他知道,這種信任危機一旦產生,就會像病毒一樣擴散。如果連自己人都不再堅信調查方向,那這個案子就真的完了。
而此刻,休息室內,陳默在藥物的作用下昏睡著,眉頭緊鎖,彷彿在夢中依舊與那鏡中的邪靈搏鬥。蘇媛守在一旁,看著窗外漸沉的夜色,手中緊緊攥著那枚顫抖不休的“指陰針”。
指標,依舊死死指向某個方向。第二個死者的出現,非但沒有讓線索混亂,反而讓蘇媛確認了一件事:那冥冥中的邪氣源頭,並未遠離,反而因為再次“進食”,而變得更加……清晰和活躍了。
恐慌在蔓延,信任在瓦解。而黑暗中那雙操縱鏡子的手,似乎正冷靜地欣賞著這一切,等待著下一個……獵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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