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陳默在蘇媛的引導下,腦子總算慢慢從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碎片裡掙脫出來。可薑雲小時候那些被拋棄、被欺負、在黑暗裏絕望掙紮的畫麵,像冰碴子似的紮在他感知裡,揮之不去。他能體會到那種鑽心的孤獨和無力——那是一個孩子對世界最初的信任被踩得粉碎後,剩下的那片荒地。
可記憶的碎片還沒完。當那個穿黑大衣、高高壯壯的男人出現在陰暗的地下室,對著縮在牆角的童年薑雲伸出手的時候,陳默感覺到的,不光是純粹的惡,還有一種……複雜得讓人心裏發毛的混合情緒。
在薑雲的記憶感知裡,那個男人(陳默幾乎能肯定,就是抹掉自己記憶、給自己能力的那個疑似司徒胤的傢夥)帶來的,不單單是害怕。在那片望不到頭的黑暗和絕望裡,這男人是唯一朝他伸手的救命稻草。他身上的氣息又冷又壓人,卻帶著一種奇怪的,像混沌裡的一座燈塔——哪怕這燈塔指向的是更深的黑暗。
想從這兒出去嗎?想不想要……力量?
這句充滿誘惑的話,落在當時的薑雲耳朵裡,不是毒藥,反而是……救命的葯!是逃離眼前這沒完沒了的痛苦的唯一指望!
陳默見,童年薑雲眼睛裏閃著的,除了警惕,更有一種近乎瘋癲的渴望!他抓住了那隻手,像快淹死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木頭。那一刻,從薑雲心底冒出來的,是一種歪歪扭扭的、混著害怕、依賴、還有……幾乎算是感激的情緒!
後麵的記憶碎片,變得更黑了,但也變得更有條理了。薑雲被帶離了福利院,進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到處都是詭異儀式和殘酷訓練的地方。在那兒,他被灌進腦子裏的不再是普通人那套道德規矩,而是一整套為拜影教服務的、歪曲的世界觀。
感情是累贅,是拴住你的鎖鏈。記憶裡回蕩著冷冰冰的聲音(疑似司徒胤)。
痛苦和害怕,纔是真正力量的來源。
世上的人都假得很,他們的快活都是建在別人的痛苦上的。我們,纔是看明白的明白人
吃掉他們的恐懼,洗乾淨他們那些虛的,是咱們的使命,也是走近永恆的近路。
影尊,纔是這個髒兮兮的世界最後的答案。死心塌地跟著教派,把什麼都獻出來,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和力量。
這些歪理邪說,像刻刀一樣,在薑雲那片早就荒了的心上刻下了新的印子。他把自己小時候受的所有罪,都算到了這個的世界頭上,而拜影教那套說法,正好給他那沒處安放的恨和絕望找了個說得通的出口和高大上的目標。
他把那個帶他離開黑暗、給他的男人,當成了唯一的救星和老師,把對這個世界的恨,轉成了對拜影教和的死心塌地。吃別人情緒這事兒,在他那歪曲的認識裡,不再是作惡,而是和完成任務,甚至能讓他覺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歪扭的和成就感。
記憶碎片最後停在了不久前的教學樓交手那一刻。當陳默的精神尖刺跟薑雲的吞噬力量撞上的時候,不光是能量在較勁,更是兩套完全不一樣的信念在硬碰硬。
陳默清清楚楚地見了薑雲意念裡傳來的、不是被能量反彈的、充滿諷刺和看不起的:
傻不傻……還抱著你可笑的同情心和道德不撒手……你以為你在護著啥?護著這些造出了無數個的、假惺惺的世界嗎?
看看你,掙紮、難受,為了那些跟你八竿子打不著的螻蟻……真是……弱得可憐!
隻有接住黑暗,認了真相,才能拿到真正的力量!就像我這樣!就像……老師教的那樣!
你的魂兒挺特別……可惜塞滿了沒用的雜碎……讓我來……幫你洗乾淨吧!你會謝我的!
這些意念碎片,滿滿的都是居高臨下的可憐和一種歪曲的味兒。在薑雲眼裏,陳默的抵抗和堅持,是還沒的蠢,而他,纔是那個看明白真相、握著的明白人。
記憶的潮水總算退下去了。
陳默徹底清醒過來,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喘著氣,冷汗把病號服都浸透了。蘇媛趕緊扶住他,遞過一杯溫水。
你看見啥了?趙振剛急著問。
陳默沒馬上回答,他閉上眼睛,穩了穩還在翻騰的情緒。薑雲的過去是讓人可憐,可他選的那條路和歪曲的信念,才更嚇人。他不是個單純的瘋子,是個被精心調教出來的、打心眼裏相信自己那套邪惡道理的……狂信徒。
他不是隨便殺人……陳默嗓子啞著,帶著一股沉重,他是在搞一種歪門邪道的,他覺著自己在和。
我們得找到他,不光是阻止他殺人,更得……攔住這種邪惡念頭散開。蘇媛攥緊了拳頭,眼裏既有對受害者的難過,也有對薑雲這種扭曲樣子的深深擔憂。
陳默點了點頭,眼神變得鋒利。跟薑雲的較量,不再隻是能力上的比拚,更是信念上的碰撞。他要對付的,是一個把痛苦當成真理、把邪惡看成救贖的敵人。
而那個藏在後頭、把薑雲捏成這樣的——疑似司徒胤的影子,像片巨大的烏雲,壓在每個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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