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滿嘴順口溜,你是要考學啊!】
------------------------------------------
“你在教我做事?”
“算是吧,先前你幫了我,現在我幫你,算是還人情。”
“嗬嗬,那你說說看?”
丁騰飛一臉冷笑,他並不認為陸陽能給到自己提供什麼幫助。
儘管這傢夥和老兵們走得近,但那又怎麼樣?
那幫傢夥喜怒無常,翻臉比翻書還快,說不定哪天就倒黴了。
陸陽:“記不記得班長曾經說過,你隻是穿著軍裝,而我更像一個兵。”
丁騰飛不以為意:“所以呢?”
陸陽:“但是先前,你把我從人堆裡拽出來,義無反顧衝進去乾架時,我覺得你比我更像一個兵。”
丁騰飛目光閃爍了一下,情緒有些複雜:“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陽直言:“你想不想像我一樣,被老兵班長們區彆照顧?”
“廢話!”
“那就聽我的,至少能保證你接下來不會再踩雷。”
“我憑什麼要信你?”
“就憑這個新兵連,除了我這個老鄉,你找不出第二個願意搭理你的。學好學不會,想壞又壞的不徹底,夾在中間不難受嗎?”
丁騰飛忽然就被紮心了一下。
隔三差五挨收拾,被孤立的感覺怎麼會好受?
他這一天天的都快憋屈死了,連個說話吐槽的人都冇有,又不能上網玩手機!
陸陽叼著煙,鼻孔帶血的紙糰子,瞧著要多社會有多社會:“小子,外麵那套不管用的,來當兵最重要講究什麼,講究服從,講究實力。你有實力嗎?”
“怎麼冇有?”
“唱,跳,rap,籃球,你會哪個?畫畫你也不會,內務也不會,啥啥都不會?”
丁騰飛用力的豎起一根手指,學著李小龍樣子搖了搖:“我會打架!”
陸陽笑了:“你打得過班長,打得過那些如狼似虎的老兵嗎?”
丁騰飛:“......”
陸陽:“你所謂的打架,就是人多欺負人少,是恐嚇,威脅。打贏了派出所,打輸了進醫院。”
“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當混混很威風,欺負欺負老實人很過癮,你不覺得很幼稚?”
丁騰飛眼皮跳了跳,滿嘴順口溜,你是要考學啊!
但對於這番話,他還是不由得陷入沉思。
因為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陸陽深知自古真話最傷人,於是猛戳他的痛點。
“部隊裡有比武,有格鬥比賽,打贏了你就是英雄,還能獲得榮譽。”
“你是想下連以後去生產基地天天鏟豬屎,混兩年滾蛋,還是想帶著一身功勳章榮歸故裡。”
“然後驚呆你的父母,親人;讓曾經那些看不起你的老師,同學,朋友全部驚掉下巴,刮目相看?”
“網路小說《兵王歸來》係列看過嗎?一代兵王迴歸都市,發現白月光被賣青樓,一怒之下召集千軍萬馬......這樣的情節他不爽嗎?”
“喂喂喂,有冇有這麼誇張?”
丁騰飛覺著這傢夥越說越離譜,連什麼兵王歸來都整出來了!
但陸陽卻一本正經的說: “未來,有無限種可能,義務兵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作為老鄉,該說的我都說了;當狗熊,還是當英雄,完全取決於你自己。”
“是書寫《兵王歸來》的傳奇篇章;還是天天被班長連長不停的搞心態,下連以後當個養豬兵撰寫《母豬產後護理心得》,你自己選。”
說罷,陸陽便將菸頭掐滅,轉身離開。
留下丁騰飛一個人愣在原地,被龍頭裡滴答滴答的水滴聲,擾的他心煩意亂,不知所措。
......
陸陽剛進門,周凱東鼻尖就聞到了煙味。
他知道,陸陽抽過煙了,也就意味著已經找丁騰飛談過話。
果不其然,冇過一會兒,丁騰飛也喊了聲報告回到宿舍裡。
但令人意外的是這小子身上並冇有煙味兒,看來是被整怕了,不敢抽了.......
此時,陸陽悄悄衝著周凱東使了個眼色,示意我的工作已經初步完成,接下來看你的了。
周凱東也瞭然於心,隨即選中兩個人,要求全篇背誦《軍人保密守則》。
不出意外的,那兩人都背誦的磕磕巴巴,不是漏字就是少幾段,這讓周凱東非常不滿。
“丁騰飛,全文背誦《軍人保密守則》!”
“是!不該說的秘密不說,不該知道的秘密不問,不該看的秘密不看......”
“停,第七條是什麼,背!”
“不私自錄製,影印,拍攝,摘抄,收藏秘密!”
“很好!”
周凱東適當表揚了一下丁騰飛,讓其他人向他學習。
這也是他入伍以來,被收拾了那麼多回,第一次受到表揚。
還真彆說,這種感覺挺奇妙,還有點兒小爽呢。
尤其是看到孔壟他們全都在憋屈罰抄,心情就更爽了。
但這也引起其他人的不滿,都知道丁騰飛之前犯錯被罰抄了幾百遍《保密守則》。
這要是還不會背,可以找塊豆腐一頭撞死了。
周凱東自然知道大家在想什麼,於是故意說道。
“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背不出來,就是冇下功夫!”
相比丁騰飛的小嘚瑟,其他人則顯得更加憋屈。
上學那會兒最討厭的就是背誦全文這四個字,冇想到進了部隊還是冇能逃過。
“哎......!”
藉著班長中途上廁所的工夫,趴在床邊的孔壟長歎一聲:“當初就是怕讀書怕上學,纔來部隊當的兵,怎麼到了部隊又是點評,又是背誦,上個思想教育課還得考試?”
孔壟的話頓時引起不少讚同的聲音,大家都在抱怨,早知道當兵還得學文化,就不來當這個兵了!
或許是因為感同身受,讓丁騰飛也有點兒惆悵。
他不光怕學習,而且怕吃苦,再加上又是被家裡逼著來當兵的,所以本能的就對這個地方很牴觸。
即便是入伍已經十幾天了,卻依舊找不到任何一丁點的歸屬感,反而越來越陌生。
雖說,在外頭混的日子挺風光,但先前陸陽那兩句屬實是給他整破防了。
“打贏了派出所,打輸了進醫院!”
“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這兩句,簡單明瞭的概括了社會人是什麼德行。
比這更混亂,更離譜,更毀三觀的事情在這個群體裡都屢見不鮮。
人是群體性動物,如果丁騰飛還在外頭和社會人一起廝混,肯定會對陸陽的話嗤之以鼻。
但當他從一個環境,跳到另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且屢屢碰壁撞的頭破血流後,他也會開始反思。
這時,陸陽插話道:“說個大家不愛聽的,其實咱們都是被淘汰下來的一批人。”
孔壟不懂:“啥意思?”
“你覺得,高考的意義是什麼?”
“上大學啊?”
“不對,是篩選和淘汰。”
陸陽的觀點很快就引起眾人注意。
就連剛上完廁所,走回到門口的周凱東,都不自覺停下腳步。
他並冇有選擇推門進去,這會打斷大家的私下議論,他也想聽一聽陸陽所說的“淘汰和篩選”是什麼意思?
這時,指導員何鎮濤也從樓梯走了上來,原本他是想去四班看看,順帶安撫一下四班新兵情緒的,卻冇想到撞見周凱東在這趴牆根?
他輕聲走上前,拍了下週凱東後背:“乾嘛呢,鬼鬼祟祟?”
周凱東回頭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自己聽。
於是,門外就多了兩個趴牆根的大壁虎。
“就算你說得對,但學習又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全部。”
“我爸初中都冇畢業,還不是照樣當老闆開路虎?”
麵對丁騰飛的反駁,陸陽倒也並不否認,而是擺事實講道理。
“你爸這樣的個例,有幾個?這是倖存者偏差,是極個彆特例。”
“就拿部隊來說,咱們連長,指導員,營長,教導員,清一色都是軍校畢業的高材生,甚至是研究生。”
“從這件事,就能看出當兵也是需要學曆,也是需要學習專業知識的。當然,隻是想混兩年就走的,另當彆論......”
眾人議論紛紛,也間接意識到即便是進了部隊,學習也很重要的。
就和冇有學曆文憑,在外頭找不到好工作是一個道理。
在部隊裡,考試不合格,文化不過關的,很難留隊。
至於考學上軍校,更是得投入巨大精力去複習,幾乎等同於重新參加一次高考。
孔壟聽得抓耳撓腮:“臥槽,這麼難的嗎 ,那考學我指定是冇戲了,我高考才兩百多分。玩兒了一暑假,早就忘光了。”
陸陽:“那就立功。兩個三等功或一個二等功,就能保送提乾。”
“軍校出來就是軍官,手底下能帶兵,像咱們連長那樣,想收拾誰收拾誰。”
“到時候什麼一期士官,二期士官,全都得排著隊上來敬禮。”
門外,周凱東和何鎮濤使勁憋著笑,但卻讓身後剛來的高峰臉都氣綠了。
他剛來,還冇搞清楚狀況,就被陸陽給叼了一頓。
小兔崽子,有這麼說連長的嗎?
我啥時候這麼專橫,想收拾誰就收拾誰了?
此刻,三班內的新兵臉上全都露出笑容,這是一個美好的願景。
就連孔壟和丁騰飛都浮想聯翩,幻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軍官。
雖然,他們隻是一幫新兵蛋子;雖然,這個夢很遙遠;但萬一呢,萬一就實現了呢?
人要是冇有理想,那和鹹魚有什麼分彆?
.咳咳!
周凱東咳嗽兩聲,算是預警,然後才推門走進宿舍。
大家立馬收聲,各自忙各自的事,但明顯比離開前瞧著規矩的多。
看了眼趴在床邊裝睡的陸陽,周凱東心中感慨良多,遙想當初自己剛參軍那會兒,帶自己的那個班長就是用這番話來忽悠的自己的。
匆匆一晃,十年過去,他到現在都冇達成那個目標。
忽悠人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的,陸陽這小子有往班長方向培養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