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
陸彧、陸雲峰渾身是血,拄著斷刀苦苦支撐,眼見那一道赤膊持槍的金色身影如戰神降世,率領鐵騎從敵軍後方殺來,兩人瞬間心神澎湃,目眥欲裂,振臂狂吼:「鎮北侯!是鎮北侯率大軍殺回來了!」
「兄弟們拚了!殺光南齊賊寇!」
本已瀕臨崩潰的大乾守軍,瞬間士氣暴漲,如同迴光返照一般爆發出全部氣力,揮刀朝著城頭南齊兵卒狂砍反撲,死死咬住已經衝上城牆的南齊士卒不放。
而城牆下方,正在全力攻城的南齊上萬士卒,萬萬冇想到後方會突然殺出一支恐怖鐵騎!
陣型瞬間被衝得支離破碎,人仰馬翻,軍心徹底大亂。
前有城頭死戰,後有鐵騎碾壓,南齊攻城軍當場崩潰,四散奔逃,再無半分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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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馬不停蹄,一槍挑飛數名南齊逃兵,厲聲喝道:「繼續朝前衝,不要戀戰,全線碾壓!」
「衝!衝!衝!」
小魚兒緊跟其後,率領五千多鐵騎,沿著城牆一路橫掃,自南城門殺向東城門,又從東城門殺向北麵城牆的南齊攻城大軍,硬生生殺穿整個南齊圍城大軍。
數萬圍城大軍,被這一支數千人的鐵騎來回衝殺,徹底衝散、衝垮、衝爛,屍橫遍野,潰不成軍。
……
南齊大營之中。
「報——」
三皇子蕭舒離正端坐帳內,與南齊一眾將領剛準備進食,忽然臉色驟變。
「三皇子、大將軍!不好了!大乾騎兵衝破了我軍防線,正朝著大營衝殺而來!戰場已經全線潰敗!」
一名探馬跌跌撞撞衝入帳中,麵無人色,顫聲急報導。
「怎麼可能!本皇子留了一萬重灌步卒鎮守,他們在乾什麼!為何攔不住區區一支騎兵?」
蕭舒離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失聲驚喝。
探馬麵如死灰,聲音發顫:「那為首敵將……實在太過恐怖!
「他一槍轟出,金光暴漲,數十名重灌步卒當場被炸死!我等萬人盾陣,在他麵前如同紙糊一般,根本擋不住!」
「如今城外大軍,已經被他殺得潰不成軍,四處逃散,完全攔不住了!」
聞言,蕭舒離身體如遭雷擊,臉色蒼白,踉蹌後退兩步,『咚』的一聲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南齊近半兵馬,被王虎一支鐵騎徹底衝碎,這一戰,敗得徹徹底底!
「慌什麼!傳令下去,緊閉營門,加固防禦,全軍死守大營!絕不能讓大乾騎兵衝進來!」
陳沐風臉色鐵青,看著失魂落魄的三皇子,咬牙強撐最後一絲冷靜,厲聲下令道。
現在當務之急,是穩定軍心,如果連他都驚慌失措,那他們就真的徹底冇有翻身機會了!
好在,大營內還有七八萬可戰之兵,哪怕攻不下三合郡城,自保還是冇問題的!
「都都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去!」
蕭舒離麵色一沉,厲聲喝斥道。
「喏!」
一眾南齊將領被這一喝驚醒,慌忙丟下手中的碗筷,連座椅都撞得歪斜,爭先恐後地衝出大營。
嗚嗚嗚——
急促的號角聲響起,南齊諸將各自趕回麾下駐地,緊急召集各自士卒。
一隊隊士兵迅速集結,持刀執盾、列陣佈防,牢牢守住營寨各處要道與大門,弓手戒備、槍兵列陣,整座大營瞬間戒備森嚴,嚴防大乾騎兵衝殺進來。
……
咚咚咚——
王虎領著黑甲龍騎一路追殺南齊潰兵,鐵蹄轟鳴,煙塵滾滾,一直追到距離南齊大營一箭之地,才猛地勒住戰馬。
他抬手一揮,沉喝一聲:「停!」
身後數千黑甲騎兵立刻整齊劃一收住衝鋒,甲葉相撞之聲連成一片,肅立在原地。
王虎駐馬在南齊大營門外,目光冷厲地掃視片刻。
隻見寨牆之上刀槍如林,弓箭手密密麻麻列滿牆頭,拒馬、長槍陣層層佈防,方纔的慌亂早已被森嚴戒備取代。
一旁小魚兒舔了舔發燙的嘴唇,眼中戰意濃烈,壓低聲音道:「虎哥,他們現在人心惶惶,咱們要不要趁勝直接殺進去,把他們一鍋端了?」
王虎輕輕搖頭,聲音沉穩:「不行。」
他抬眼望向南齊大營,語氣冷靜:「你看,南齊營寨已經反應過來,防禦森嚴,我們此刻強攻,根本衝不進去,隻會白白折損人馬。」
「況且,我們戰略目的已經達到,如今南齊大軍已成驚弓之鳥,短時間內再也無力對三合郡城構成威脅!」
三合郡城的城牆上,硝煙尚未散儘,血跡斑駁的城磚旁,大乾守軍的身影歪歪扭扭,卻個個目光灼烈。
陸彧拄著那柄捲了刃、滿是缺口的戰刀,刀身的血珠順著鋒刃緩緩滴落。
他滿身鮮血,戰袍被劃開數道口子,淩亂的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望著城外四散潰逃的南齊士卒,以及那支勒馬於南齊大營門口一箭之地的黑甲龍騎,陸彧猛地攢緊刀柄,將長刀高高舉起,大聲高喝道:「將士們,我們贏了!」
一聲嘶吼,撕破了戰場的餘靜,沙啞卻帶著千鈞之力。
城牆上的傷兵們瞬間沸騰了。
那些剛從屍山血海中爬起來的鐵血漢子,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腿上裹著滲血的布條,此刻全都忘了傷痛,振臂高呼。
「贏了!我們贏了!」
「大乾必勝!」
「鎮北軍萬歲!」
「鎮北侯萬歲!」
歡呼聲浪一層疊過一層,在城牆上炸開,甚至蓋過了遠處戰馬的嘶鳴。
有人揮舞著殘缺的兵器,有人互相攙扶著落淚,劫後餘生的狂喜,讓每一張沾滿血汙的臉龐都煥發出光彩。
陸雲峰擠開人群衝過來,目光掃過父親身上的傷口,最後死死定格在他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創口上,臉色驟變。
「父親!」
「你傷勢這麼重,我這就派人去請大夫,立刻給你包紮!」
他聲音發顫,連忙伸手想扶住陸彧。
「無妨,這點傷不算什麼!
「我好歹也是一名八品武夫,還撐得住!」
陸彧輕輕推開陸雲峰的手,另一隻手按住腹部的傷口,嘴角勾起一抹剛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