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前進!」
望見王虎等人到來,原本穩步前行的十幾萬大軍緩緩止住步伐,最前列的虎字營與一萬禁軍當即立定止步,甲葉碰撞之聲連成一片,卻無一人喧譁。
緊隨其後的鎮北軍十二營六萬精銳、輔兵民夫也依次停步,轉眼之間,曠野之上便結成一座延綿無際、橫壓天地的巨型戰陣。
大乾金龍旗與鎮北軍黑虎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萬千營旗層層疊疊,遮天蔽日。
陣前是如牆而立的巨型鐵盾,槍矛如林直指蒼穹,方陣之中刀盾兵森然列陣,弓弩手引而不發,一股肅殺如獄、威臨天下的氣勢沖天而起。
此刻,天地間隻剩下風聲與粗重的呼吸,死寂之中藏著崩山裂海的戰力。
狗娃、陳景龍與劉文軒親領十二位營主,肅立陣前最前方,一身黑甲挺拔如鬆。
待王虎策馬衝到近前,三人率先躬身,緊接著十二營主同時躬身,數十名將校齊齊揚聲大喝,聲震四野:「拜見大都督!」
話音未落,陣前銀甲禁軍、黑甲虎子營、六萬鎮北軍、數萬輔兵民夫,十幾萬將士同時單膝跪地,甲冑相撞之聲如驚雷滾過大地,萬眾齊呼,聲浪直衝雲霄:「拜見大都督!」
「拜見大都督!」
「拜見大都督!」
十幾萬人的聲音厚重如嶽,連綿不絕,震得鳳州城牆都似微微顫動,震得曠野風雲為之變色。
城牆上的守軍見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沸騰的熱血,齊齊振臂高呼:「大都督萬歲!大都督萬歲!」
城門內外的百姓更是熱淚盈眶,跪拜在地,歡呼聲響徹整座鳳州城,天地間儘是「大都督萬歲」的狂呼聲。
「所有將士免禮,請起!」
王虎端坐於馬背之上,身姿挺拔如峰,神色氣定神閒,目光掃過眼前這甲光映日、旌旗蔽日的十幾萬大軍,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驕傲與豪情。
他望著這片屬於自己的鐵血洪流,心中豪情萬丈。
如今的鎮北軍早已今非昔比,算上北疆駐守的精銳,他麾下可控戰兵已逾二十餘萬,算得上真正的兵強馬壯,將勇卒銳!
放眼整個大乾王朝,他已是無人可及、權勢滔天的一方諸侯,手握足以撼動天下的重兵!
他身後,白餘霜、謝宣、李長安等人儘數昂首挺胸,眼含熾熱與自豪,望著眼前這威震天下的大軍,隻覺追隨王虎征戰四方,此生無憾!
人群之中,上官玉衡靜靜望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翻湧不息。
他親眼目睹這十幾萬大軍對王虎死心塌地、奉若神明,親眼見證這支強軍橫壓曠野、勢不可擋,心中一片清明!
王虎的崛起,早已成定局,大乾之內,再無人能鉗製、無人能製衡。
這十幾萬大軍若動,可長驅直入,直搗永安,改朝換代亦隻在王虎一念之間。
即便大乾天子身在深宮,也再動不了王虎分毫,此人之勢,已是權傾天下,無可撼動!
他心中想起上官驚仙,對他所說的話語,心中暗暗下了某種決定!
「戒備!」
狗娃察覺到大地震顫,遠處有著馬蹄聲傳來,立即大聲喝道。
「不用緊張,是小魚兒!」
王虎笑著說道。
咚咚咚——
煙塵滾滾之中,小魚兒一身輕甲,率領上百斥候騎兵如利箭般疾馳而來,馬蹄踏得塵土飛揚,直衝到王虎身前才齊齊勒馬。
「籲——」
戰馬人立長嘶,小魚兒手勒韁繩,朝著王虎抱拳,聲音鏗鏘有力道:「大都督,你果然料事如神!昨夜西楚大軍,已然全數撤退!」
他喘了口氣,繼續稟報導:「我剛纔帶人前去檢視,西楚大營如今已是空無一人,內裡一片狼藉,營帳散亂歪斜,大多空置未拆,鍋灶還留著餘溫未散。」
「大量草料、糧食、輜重儘數丟在營中,半點不曾銷燬,分明是走得倉促急迫,故意留下這些,用來掩蓋他們連夜遁逃的痕跡。」
「末將不敢怠慢,當即率領騎兵向南追擊數十裡,卻發現西楚留有萬餘精銳騎兵殿後壓陣,專門阻攔追兵。
「我等剛一接觸,對方且戰且退,故意拖延,屬下見勢不妙,為免中計,便先帶隊折返回來!」
「嗯,你命令斥候營繼續探查,如果我所料不錯,他們應該是往南河郡城去了!」
王虎點點頭道。
「喏!」
小魚兒點點頭,立即吩咐左右親兵騎兵,前去傳達軍令。
「大都督,我們接下來如何,是否要繼續追擊西楚大軍?」
狗娃抱拳問道,眼中閃爍著濃濃戰意。
「西楚大軍為我們搭建好了營寨,你們暫且安心住下,等休息幾日在隨我前往南河郡城!」
王虎目光炯炯道。
「喏!」
狗娃、陳景龍、劉文軒等人齊齊抱拳大喝道。
……
三日後,永安城,太極殿。
金磚鋪地,殿柱盤龍,整座大殿肅穆森嚴,卻壓不住一股沉滯到窒息的詭異氣氛。
乾帝趙隆興端坐於黃金龍椅之上,臉色蒼白如紙,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原本威嚴的麵容此刻寫滿憔悴,一身明黃龍袍穿在身上,竟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不可查的急促,分明已是病入膏肓,卻仍強撐著最後一絲精神,死死撐在龍椅之中。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人人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目光不敢有半分交匯,整座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趙隆興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群臣,那目光早已冇了往日的銳利,隻剩疲憊與陰翳。
他喉間微微滾動,才用虛弱卻帶著顫音的聲音開口:「王虎……公然抗旨,擅自扣留長公主與西楚開戰。」
他頓了頓,胸口微微起伏,強壓下一口氣:「如今西楚已退至南河郡城,方纔遣使送來國書,願再向我大乾獻上白銀五百萬兩、黃金二十萬兩,隻求朕儘快將長公主送往西楚,與他們大皇子完婚。」
趙隆興目光沉沉,掃遍全場:「你們說,朕現在……該當如何?」
話音落下,大殿內立刻響起一陣細碎的交頭接耳,群臣左右私語,神色各異,有人皺眉,有人猶豫,有人低頭裝聾作啞,卻冇有一人敢站出來,第一個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