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王虎的聲音滾滾傳開,六千黑甲騎兵同時將長槍一頓,槍尖撞地,發出整齊劃一的震響,甲葉鏗鏘,殺氣沖天。
六千鐵騎分成十幾排一字排開,雖人數遠少於西楚大軍,卻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鐵壁,氣勢絲毫不弱。
雷鳴般的聲音,讓清晨的西楚大營瞬間騷動。
「大皇子,大營外,王虎帶著數千騎兵正在叫囂,還請大皇子示下!」
中軍大帳中,一名親衛走進帳內,對著還未洗漱的屈景昭稟報導。
「王虎?他欺人太甚,隻帶區區幾千騎兵,就敢在我二十萬大軍營前狂吠,真當我西楚無人嗎!」
屈景昭聽完親衛稟報,臉色驟然鐵青,怒拍案幾,霍然起身大喝道:「立即讓王峻點齊五千重騎、五千輕騎,隨我出營!我倒要看看,這王虎有幾條命,敢在我西楚陣前撒野!」
「諾!」
親衛領命離開大戰。
嗚嗚嗚——
不久,在一陣嗚咽的號角長鳴中,西楚營門大開。
轟隆隆——
五千重騎鐵甲如山,戰馬披掛重鎧,長矛森寒,步步沉重;後方五千輕騎如風如影,弓馬嫻熟,機動淩厲。
一萬鐵騎如青雲翻湧,列成嚴整戰陣,緩緩壓出,與王虎六千鐵騎相隔一箭之地,遙遙對峙。
一時間,曠野之上氣氛死寂到了極點。
一邊是六千黑甲鐵騎,玄甲覆身,持槍如林,一人雙馬,悍不畏死。
一邊是一萬西楚精騎,重騎如山、輕騎如刃,人馬眾多,氣勢磅礴。
晨風吹動雙方旌旗,『王』字大旗與西楚的『楚』字戰旗獵獵相對,槍尖對槍尖,甲光對甲光,馬蹄輕刨地麵,空氣緊繃如弦,彷彿下一刻便要血戰爆發。
屈景昭勒馬立於陣前,麵色陰鷙,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對麵那道挺拔如嶽的身影,咬牙冷喝道:「王虎!你區區幾千騎兵,也敢闖我二十萬大軍陣前叫囂?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王虎端坐馬上,寒龍戰甲映著朝陽,持槍而立,神色冷冽如冰,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威壓,遙遙迴應道:「屈景昭,你們西楚背信棄義,勾結青禾軍殺我十萬禁軍,劫掠我大乾城池,屠戮我大乾百姓,現在還有臉麵重兵壓境,想要我大乾長公主跟你回去和親,簡直是癡心妄想!」
「今日在鳳州城下,我王虎立誓,想要迎娶長公主,除非從我王虎的屍體上踏過去!」
晨霧散儘,朝陽高懸,曠野之上六千黑甲騎兵與一萬西楚精騎遙遙對峙,槍鋒相向,馬蹄輕踏,連風都似凝固在兩軍之間,死寂中翻湧著一觸即發的血戰。
屈景昭勒馬上前兩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挾著威壓,遙遙傳遍戰場:「王虎,你少在此裝腔作勢!」
「你們大乾天子已然下旨,親口應允將長公主許配於我,西楚重禮已納,兩國和約已定,這是明明白白的聖旨禦命!」
「難道你王虎想要公然抗旨,違逆君上,藐視大乾律法不成?」
「哈哈哈,我大乾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一個西楚皇子來議論!」
王虎橫槍立馬,戰甲映日,麵色冷如寒冰,聞言朗聲大笑,笑聲中儘是不屑與震怒。
「不尊聖旨,不聽聖命,王虎你真當大乾無人敢動你嗎!」
屈景昭被王虎的笑聲激怒,眼中閃爍著冰冷殺機道。
「聖旨?陛下深居宮中,被奸佞矇蔽,何曾知曉你西楚豺狼本性,何曾見過鳳州城外二十萬重兵壓境?又何曾清楚,你所謂的和親,根本是包藏禍心、藉機犯邊的詭計!」
王虎字字如刀,直刺屈景昭心口,頓了頓,他目光如炬,橫掃對麵西楚大陣,聲浪震得旌旗獵獵作響:「你西楚狼子野心,年年越境燒殺,勾連青禾叛軍殘害我大乾無辜百姓,焚燬村寨城池,所過之處雞犬不留、屍橫遍野!」
「如今不過拿些金銀錦緞做幌子,借和親之名行兵戈之實,妄圖騙走長公主、踏我疆土,真當我大乾無人,真當這血海深仇,可憑些許浮財一筆勾銷?」
「我屈景昭身為西楚大皇子,一言九鼎,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從此刻起,我可以向你保證,隻要交出長公主,我西楚二十年之內,不會有一兵一卒踏入大乾領土半步!」
屈景昭聲音朗朗道。
「十萬禁軍的血,數十萬百姓遭劫,憑你一句話就像一筆勾銷!」
「陛下受矇蔽所下之旨,我王虎不認!」
「長公主身在鳳州,有我王虎在此,你休想動她分毫!」
「抗旨之罪,日後我自會回京向陛下當麵請罪,但今日你想帶走長公主,不可能!」
王虎手腕一緊,長槍斜指地麵,周身煞氣翻湧,一字一頓,斬釘截鐵的大喝道。
「死守鳳州!護我公主!血戰到底!」
王虎話音剛落,身後六千鐵騎齊齊頓槍,環首刀輕叩馬鞍,甲葉齊鳴,同聲爆喝,聲震四野。
六千人馬吼聲如雷,壓過西楚陣中的號角聲,明明隻有六千之眾,卻硬生生壓得對麵一萬精騎陣腳微亂,氣勢絲毫不遜。
「好一個狂妄的鎮北侯!既然你執意找死,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今日,我便先將你數千騎兵儘數剿滅,再破城擒人,讓你知道,與我西楚為敵,是什麼樣的下場!」
屈景昭被六千鐵騎的吼聲徹底激怒,臉色驟變,由青轉黑,氣得渾身發顫,咬牙切齒,目露凶光。
「哼,你要戰,那便戰,我王虎與鎮北軍六千鐵騎奉陪到底!」
王虎聞言冷哼一聲,聲如寒鐵,擲地有聲大喝道。
「西楚將士聽令!重騎居前,正麵碾壓!輕騎兩翼包抄,合圍絞殺!今日,我要將這六千狂徒,儘數葬身在鳳州城下!」
屈景昭雙目暴突,大喝下令。
「殺殺殺——」
五千西楚重騎立刻平舉長矛,鐵甲戰馬齊齊前踏,陣形厚重如牆,步步壓迫而來;五千輕騎則快馬分向左右,如兩片黑雲般迂迴包抄,意圖以多圍少,徹底封死王虎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