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大人,您可以先問他們索要兩國商議的文書,不管是真是假,我們都要先穩住他們!」
「對方弄出如此大的陣仗,遠在梧州城的大都督不日肯定會收到訊息,屆時大都督定會親自前來,那時不管是真是假,都將由大都督親自決斷!」
「來之前,大都督可是給我們下了死命令,不論是誰前來,都不許將長公主接走!」
謝宣沉聲道。
「謝將軍所言有理,和親一事,聖旨未到,空口無憑,豈能僅憑他們一句話便輕易交出公主!
「西楚此番興師動眾,陳兵城下,名為迎親,實為施壓要挾,背後必定另有圖謀。」
「我們一邊與他們虛以為蛇,一邊快馬加急,馳報鎮北侯,等梧州大軍到來,我看他們還敢如此囂張跋扈!」
李相如穩了穩心神,眼神堅定道。
「好,那我們就緊閉城門,嚴守垛口,約束士卒,按兵不動,既不與他們衝突,也不輕易應允,靜觀其變,等候聖旨與援軍便是!
「李將軍,你要叮囑士卒,安穩心態,切不可自亂陣腳,亂了全城軍心。」
上官玉洪對著李相如沉聲道。
「末將遵命!」
李相如抱拳說道。
「謝將軍,麻煩你來趕走他們,讓這些西楚蠻子見識下我們大乾將士的軍威!」
上官玉洪朝著謝宣抱拳道。
「好!」謝宣點點頭,立於城頭,甲冑鏗鏘,聲如洪鐘,雙目如寒刃直逼西楚使者,厲聲大喝道:「西楚使者聽著!長公主雖在鳳州城內,可我等守土有責,隻奉朝廷聖旨行事!」
「爾等無大乾天子明詔,我守城將士絕不會輕信你等言辭,將人交出!待我八百裡加急奏報朝廷,取來聖旨,覈驗無誤,若真有此事,自會依規處置。爾等不必在此久留,即刻撤軍歸去,休要在此滋擾生事,否則別怪我大乾將士不客氣!」
唰唰唰——
話音剛落,城頭甲葉齊響,一片冷銳破空之聲驟起,無數強弓勁弩同時扳開、箭矢上弦,寒光密密麻麻鋪滿女牆,箭尖齊齊對準城下西楚陣前,引而不發,殺氣瞬間壓得人喘不過氣。
緊接著,滿城將士同聲大喝,聲浪如雷滾過曠野:「即刻撤軍!即刻撤軍!」
吼聲震得城堞微顫,城外西楚陣中戰馬受這驚天氣勢所懾,紛紛人立長嘶,蹄爪不安刨地,陣腳一時竟亂了幾分。
「該死的!」
西楚使者被城牆上那一片密不透風的箭雨死死鎖定,渾身冷汗浸透衣甲,手腳冰涼,連大氣都不敢喘。
「駕——」
他再也不敢多留片刻,慌忙撥轉馬頭,瘋一般策馬狂奔回本陣,回到大皇子屈景昭馬前,聲音顫抖抱拳道:「大皇子,城內大乾守軍態度強硬,弓弩儘指,絕不肯交人,還逼我等撤軍,眼下……該如何是好!」
城牆上的一幕,早已被屈景昭看在眼裡。
他麵如寒潭,眸中殺意翻湧,周身煞氣凜冽逼人,勒馬而立,聲音低沉卻帶著震徹全軍的狠戾道:大軍就地紮營,日夜趕造攻城器械!」
「我給他們三日時間,三日內若不交出長公主,即刻強攻!」
「本皇子倒要看看,一座鳳州城,能擋我西楚鐵騎到幾時!」
話音未落,他又猛地轉頭,目光如刀直刺南平王屈平淵,聲線冷硬如鐵道:「王叔,即刻點齊一萬騎兵,四麵散開,合圍鳳州城!
「給我將整座城池圍得水泄不通,裡三層、外三層,連一隻飛鳥、一隻蒼蠅都休想從城中飛出!
「騎兵斥候晝夜巡弋,寸步不離,就靜靜等那大乾聖旨到來,我西楚上百萬兩白銀、五萬兩黃金早已送出,這般重禮,可不會白白拱手送人!」
「是!」
南平王屈平淵麵色平靜的領命,隨後軍令下達,剎那間,號角悽厲長鳴,震徹四野。
咚咚咚——
萬餘西楚精銳騎兵轟然出動,馬蹄如雷,鐵甲鏗鏘,如青色狂潮般席捲四方,沿著鳳州城牆飛速展開。
騎兵陣列層層疊疊,如鐵桶般將整座城池牢牢箍住,馬刀出鞘寒光閃爍,長戈如林直指蒼穹,連風都被這股肅殺之氣壓得凝滯。
城牆上的大乾士卒瞬間被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籠罩,彷彿連呼吸都被扼住,天地間隻剩下馬蹄轟鳴與甲葉碰撞的冷響。
「哼!」
屈景昭望著被死死封鎖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笑意,再度揚聲下令,聲如驚雷滾過戰場:「項延平,派人嚴密把守各處要道,城內若有人敢越雷池半步者,格殺勿論!」
「諾!」
項延平大聲抱拳應道。
「即刻派傳令兵,快馬趕回皇都,再調十萬大軍前來!」
「若大乾依舊不肯交人,我大楚便與大乾全麵開戰!」
「我要讓大乾西南三州,化為一片焦土、一片廢墟!」
「我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大楚,吞我重金卻背信毀約,要付出的代價,是山河破碎,血流成河!」
屈景昭抬眼望向鳳州城牆,語氣狂戾而決絕,字字如刀,斬釘截鐵大喝道。
「諾!」
周圍的西楚眾將全部抱拳大喝,隨即十幾名傳令兵縱馬朝著西楚皇都雲錦城方向急掠而去。
「看來他們要動真格的了!」
城頭之上,謝宣與刺史上官玉洪並肩而立,一身黑甲肅立如鬆,目光冷然望向城外鋪天蓋地的西楚鐵騎,麵色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無妨,城內糧草足夠堅持月餘,加之由你們鎮北軍協防,西楚縱然想要攻下鳳州城,也絕非易事!」
上官玉洪麵容鎮定道。
「刺史大人放心,有我們鎮北軍在,絕不會讓西楚一個士卒踏入城內!」
謝宣目光望向城外,隻見西楚萬餘騎兵對鳳州城展開了全麵合圍。
轟隆隆——
上萬騎兵,馬蹄震地,鐵甲如潮,煙塵蔽日,層層鐵騎將鳳州城圍得如鐵桶一般,刀光映日,戈矛如林,殺氣沖天,幾乎要將整座城池壓垮。
可二人立在女牆之後,隻靜靜俯瞰,眉眼間依舊穩如泰山,不見絲毫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