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柔和地漫過白溪縣城頭。
塵土尚未從鎮北軍和黑騎軍的三千多人馬入城的蹄聲中落定,一種更沉、更烈、更撼天動地的轟鳴,已自遠方的地平線下滾滾而來。
轟隆隆——
那聲音起初如悶雷蟄伏,貼著帶著晨露的地麵震顫,順著城牆的磚石爬上來,鑽進守城士卒的腳掌,敲打著他們的耳膜。
咚咚咚——
僅僅十幾息過去,悶雷便化作狂濤,數萬馬蹄同時踏擊大地,掀起的聲浪彷彿要將整座縣城掀翻。
城牆上的守城士卒們先是愕然回頭,臉上的疲憊尚未褪去,瞳孔卻已驟然收縮!
「那是什麼?」
有守城士卒手指著西麵大地的官道田野,視線儘頭,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深青色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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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楚重騎兵!
深青色的鐵流,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整個城池似乎都在震動。
上萬名身著深青色鎧甲的騎士,如同一道奔騰的墨色狂瀾,裹挾著五月清晨的涼風與塵土,朝著白溪縣城瘋狂衝來。
他們的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青光,與鎮北軍的黑甲、禁軍的銀甲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淬了血與火的暗沉,彷彿烏雲壓頂,瞬間遮蔽了半邊天際。
馬蹄踏處,塵土飛揚數十丈,形成一道移動的灰牆,所過之處,連路邊的荒草都被勁風連根拔起。
城牆上的守軍徹底慌了。
手持長槍的步卒,槍桿在掌心劇烈顫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刀盾兵死死攥著刀柄,盾牌的邊緣磕在城磚上,發出「噠噠」的輕響,卻無人在意。
兩百名弓弩手們搭在弦上的箭,竟因手臂的戰慄而微微偏移,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佝僂下去。
他們的眼睛瞪得渾圓,眼白上爬滿了細密的血絲,驚恐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鑽進腦海,讓每一個人都頭皮發麻,牙齒打顫。
原本以為鎮北侯的一千重甲騎兵已經是騎兵巔峰,但眼前出現的上萬重騎兵,給他們的衝擊力,遠遠超過了一千黑甲龍騎所帶來的震撼!
畢竟,黑甲龍騎隻有一千人馬,而眼前出現的深青色洪流,卻超過了上萬騎!
一眼望去,漫山遍野全都是騎兵,彷彿無窮無儘一般,瞬間擠滿了白溪城外麵的一大片平原。
「那是……西楚重騎兵!」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撕裂般的驚呼,瞬間擊穿了守城士卒的心理防線。
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城垛後,鎧甲與磚石碰撞的脆響,在震天的馬蹄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更多人則死死扒著城牆,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急速逼近的深青色洪流,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極致的恐懼。
那不是三千人馬入城時的有序與沉穩,那是萬馬奔騰的毀滅之潮,是足以將一切抵擋碾成齏粉的鋼鐵洪流。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彷彿每一下都踏在守軍的心臟上。
城頭上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卻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深青色的鐵騎前鋒,已能看清甲冑上的紋路,看清他們手中長刀的寒光,看清他們眼中的嗜血與狂熱!
絕望,如同清晨的寒霧,瞬間瀰漫了整座白溪縣城的城頭。
「怕什麼,我們有侯爺在,區區西楚騎兵算個球啊!」
看著城牆上的眾多守城士卒被城外的萬餘西楚重騎嚇得魂不守舍,李鐵柱大聲的咆哮道。
「說得好,西楚騎兵有什麼可怕的,昨晚還不是被我們殺穿好幾回,連帶著大營都被我們燒了兩座!」
李雲率領著近千名黑甲龍騎營士卒走上城牆,看著被嚇破膽的一眾守城士卒,麵容不屑的冷笑道。
「你們放心,有我們鎮北軍在這裡,城外的西楚騎兵一個也別想踏上城頭!」
李長安此時也帶著三百親衛走上城牆,滿臉從容不迫的說道。
昨夜的戰鬥,再次證明瞭隻要有王虎在,西楚一萬五千人的重騎兵也無法阻攔他們救人,甚至自身還傷亡慘重!
從城外的人馬來看,昨夜一戰,西楚騎兵最少陣亡了兩三千人馬,受傷的肯定也不再少數,否則聲勢還會更加浩大!
「籲籲籲——」
在一千多鎮北軍登上城牆時,城外的西楚萬餘鐵騎,也紛紛衝到了城外的一箭之地,開始駐足不前。
「我們先休息會,你們先頂一會,打起來叫我們!」
李長安瞄了一眼城外的西楚大軍,對著李鐵柱等人打了個哈欠道。
「放心,有我們鎮北軍在,區區萬餘人馬,他們連城都不敢攻!」
李雲同樣滿臉自信的說道。
「嗯,鎮北軍的兄弟都是以一敵十的存在,我們早就聽說過你們的威名了!」
李鐵柱滿臉憨笑道。
「有冇有吃的,給我們弄點,打了一夜的仗,兄弟們都餓了!」
李雲笑著道。
「有有,我馬上派人去準備,保證讓兄弟們吃好吃飽!」
李鐵柱連連點頭道。
「有勞兄弟了!」
李雲點頭道。
……
城外,萬餘西楚鐵騎整齊的排列在城外空地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很快,南平王屈平淵和項延平從大軍中央,騎著馬緩緩來到了大軍的最前麵,目光冷冷的望向城牆。
「你不是說白溪縣已經投靠我們大楚了嗎,這是怎麼回事!」
屈平淵看著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弓弩手,還有緊緊關閉的城門,滿臉陰沉的對項延平喝問道。
「王爺請息怒,我上前去問問!」
項延平抱拳低首道。
「哼,還問什麼,冇看到鎮北軍的黑虎旗都插在城牆上了嗎!」
屈平淵手中馬鞭,指著城頭上一麵迎風飄揚的黑色虎旗道。
「鎮北侯的實力已經跨入宗師境,以白溪縣城的實力,確實擋不住他們,孟家選擇投降也是正常的。」
項延平略微分析道。
「我不管什麼孟家,楚家,隻要是背叛我大楚的人,最後都會受到懲罰,這座城池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屈平淵眼神冷酷的盯著斑駁低矮的城牆道。
「是,隻要我們兩萬山嶽步卒一到,就可以拿下此城了!」
項延平點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