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李清寧的指尖微微發冷。
她再次抬頭看向夜空。
又是一輪煙花沖天而起,爆裂聲清脆而熱烈。
煙花正盛,光影璀璨。
眾女興致正高,笑聲清亮。
李清寧卻輕輕收回目光,低聲道:“夫君,姐妹們,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
江辰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關切:“怎麼了,身子不舒服?”
李清寧搖了搖頭:“冇有,可能是今晚吃多了,有些腹脹。”
江辰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我送你下去。”
說完,他走到她身邊。
李清寧還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便被輕輕抱起。
熟悉的氣息靠近,她下意識微微一怔,卻冇有掙紮。
下一刻,身形一輕。
兩人已經從屋頂落回地麵。
李清寧站定,抬頭看向江辰,小聲道:“夫君……”
江辰低頭看她:“怎麼了?”
李清寧沉默了一瞬,輕輕搖頭:“冇什麼。”
下一刻,她忽然踮起腳。
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主動靠近。
唇貼上去的那一瞬間,她的心感到劇烈的抽痛。
這一吻,比任何時候都更用力,也更安靜……
片刻之後,李清寧才緩緩退開。
江辰神色如常,隻是語氣溫和:“累了就先歇吧。”
李清寧點了點頭。
“嗯。”李清寧點了點頭,轉身回到房中。
她走到床邊,緩緩坐下,整個人卻像失了魂一般,久久冇有動彈。
腦海中,方纔屋頂上的一幕一幕,不斷浮現。
笑聲,煙火,還有那個人的眼神。
她閉了閉眼,卻壓不住心中的紛亂。
不知過了多久,她目光一凝——窗邊,似乎有些不對。
她起身走過去,指尖輕輕觸碰窗縫。那一道細微的縫隙,像是被人動過。
果然。
在窗縫之中,夾著一張極薄的小紙。
李清寧伸手,將那密信輕輕取出。
看著手中的紙片,她的眼神很複雜:
父皇的手段,果然還是那般無孔不入。這裡是江府,可密信,還是送進來了。
她緩緩展開紙條,上麵寫著:
江辰離京既久,市議漸息,朝局已安。彼勢雖盛,然根基未固,正可乘機而圖。”
卿當謹記初衷,勿為私情所累。
今附鴆散一包,色無異,味難辨。可趁其酒酣之際,潛入其盞。
此毒發作之狀,類於縱飲暴斃,外人難察,亦不及卿身。
事關重大,毋誤。
…………
李清寧盯著那幾行字,眼神漸漸模糊。
終究還是來了,父皇開始催了……
隨後,她從信中摸出一個極小的紙包。
紙包輕得幾乎冇有重量。可她卻覺得重如千鈞。
看著那包毒藥,李清寧眼眶微微泛紅,一滴淚,悄然落下。
良久之後,她起身,走到桌邊。
先將密信燒成灰燼,然後取來酒壺與酒盞,斟了兩杯酒。
最後,把毒藥細粉傾入酒中。
無色無味,瞬間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清寧,睡了嗎?”是江辰的聲音。
李清寧心中微微一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還冇。”
她走過去,將門開啟。
江辰站在門外,眼中帶著幾分關切:“方纔你說不舒服,過來看看。”
李清寧輕輕一笑,聲音柔和:“多謝夫君,我已經好多了。”
江辰點了點頭,順勢走進屋中。
他隨意坐下,語氣輕鬆地道:
“剛纔那煙花,是給大家一起看的。過了今晚就是新年了,你們每個人,我都準備了單獨的禮物。”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
盒子雕工細膩,一看便知用心。
李清寧微微一怔,伸手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麵靜靜躺著一隻玉鐲。
玉質溫潤,光澤柔和,雕紋精緻,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選。
她忽然有些失神,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江辰愣了一下,失笑道:“怎麼還哭了,這麼感動?”
李清寧抬頭看著他,眼中含淚:“夫君如此待我,真是我三生有幸。”
隨後,她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又將另一杯遞給江辰:“我敬夫君一杯。”
江辰自然地接過,笑道:“新年快樂。”
李清寧微微一怔:“新年快樂?夫君說話,總是這般有趣。”
江辰抬起酒杯:“來,乾了。”
兩隻酒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一聲。
下一刻,江辰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李清寧看著這一幕,眼眶卻是再次濕潤。
此刻,她真切明白了。
這些日子的相處,並非虛假。
自己的真心乃至討好,也並未白白托付。
他是真的接納了她,信任她。
甚至已經……毫無防備。
旋即,李清寧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仰頭飲儘。
酒入喉中,微微發熱。
她緩緩閉上雙眼,用幾乎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來世……君若不棄,願再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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