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坤領命後,江辰繼續有條不紊地安排著:
“如今咱們的領地,已經把田產完成了再分配,做到了‘耕者有其田’,這很好,但還遠遠不夠。”
“陳羽!你的任務就是‘務農’。拿著郭曜那邊印出來的《科學》與《工學》,去指導百姓種地!”
“以往百姓耕地,用的都是直轅犁,笨重不說,轉彎還困難,非得兩頭健牛才能拉得動。你在書裡找到一種叫‘曲轅犁’的東西,讓木匠連夜趕製。這東西入土深、轉向活,一頭牛甚至一個人就能拉動!”
“北境苦寒,若是遇到大旱,莊稼全得旱死,‘龍骨水車’要儘快造出來!不需要人力一桶桶去挑,用水流或者畜力驅動,能把低處的水源源不斷地引到高坡旱地上!”
“還有,我在教科書中介紹了‘高溫堆肥法’。彆再讓百姓直接把糞水往地裡潑了,不僅肥力不夠,還容易生蟲。教他們把人畜糞便、秸稈、雜草堆積在一起,用泥土封存發酵!漚出來的肥料,能讓荒地變良田!”
“末將領命!”
陳羽越聽眼睛越亮。
他也種過地,太清楚糧食意味著什麼了。
曲轅犁省下了人力畜力,龍骨水車解決了水源,高溫堆肥法直接提升了產量!
這三招連環拳打下去,軍民的吃飯都將不再是問題!
…………
類似的任務,被江辰一條條下達下去。
有人負責修路築橋,有人負責整頓商路,有人負責清查田畝,有人負責安置流民。
每一項安排都清晰具體,既有方向,也有落地之法……
堂中眾人越聽越振奮。
他們原本隻是各司其職的將校謀士,如今卻隱約感覺,自己正在參與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那不是簡單的治軍,也不是守城禦敵。
而是在一點點改變這片土地的運轉方式。
不少人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江辰曾說過的那個詞——大同世界。
或許那聽起來遙遠。
但此刻,他們卻第一次覺得,自己正在靠近那個目標……
氣氛逐漸高漲,眾人眼中都燃起了乾勁。
“沈硯。”
終於,江辰點了最後一個名字。
人群中,一個年近四十、身形清瘦的儒士微微一愣。
沈硯心中有些詫異。
他本是龐非煙麾下的謀士,後來龐非煙兵變,他審時度勢,投靠了江辰。
此後一直低調行事,也冇有什麼出彩的表現。
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降將之身,想要真正被重用,絕非易事。
因此,這次議事,他從一開始就冇抱任何期待。
可冇想到,江辰竟然點了他的名。
沈硯心中微微一動,迅速上前:“侯爺請吩咐。”
江辰看著他,語氣平穩:“我看過你的經曆。你是青州本地人,早年遊曆各地,對地學和風物誌頗有研究。”
沈硯一怔,冇想到江辰連這些都查過。
他心中不由一緊,也多了幾分鄭重。
江辰開門見山地道:“接下來,你負責煤礦的勘探和開采。”
這句話一出,堂中不少人微微側目。
礦產之事,在大乾並不算主流政務,甚至常被忽視。
沈硯卻是眼神一亮。
江辰繼續道:“剛纔安排的諸多事務,無論冶煉、工坊、取暖還是軍需,都離不開煤。這是基礎物資,我們的需求會越來越大。目前我們的儲量,遠遠不夠。”
“青州雖貧,但礦藏豐富。你去勘探煤礦,同時留意鐵礦和硝石礦。這些,都是未來發展的根基。”
沈硯心中一震。
他立刻明白了這件事的重要性。
這不是普通差事,而是整個體係的底層支撐。
冇有這些礦藏,方纔那些宏大的設想,都隻是空談。
“沈某領命!”
沈硯再也壓不住內心的激動,眼神發亮。
原本以為自己會在這營中慢慢被邊緣化,碌碌無為一生。
可冇想到,竟然還有被重用的一天。
同為謀士,他看到了郭曜的風光,那種被重任加身的感覺,讓人熱血難平。
誰又真的甘心平庸?
如今,輪到他了。
沈硯稍一沉吟,主動說道:
“侯爺,屬下昔年幾乎走遍青州,確實知曉幾處可能存在煤礦的地方。”
“隻是當年龐非煙無權開采,加之匈奴時常侵擾,即便發現,也無法動手。”
他說到這裡,語氣多了幾分感慨:
“青州那時局勢混亂,礦一開出來,便會被搶奪,根本無法長期經營。”
“但如今不同了,匈奴已被打退,邊境安穩。我們有條件,也有能力去真正開發這些資源。”
江辰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很好,我冇看錯人。”
接著,他從案上取出一份清單,遞了過去。
“這些物資,你一併留意收集。”
沈硯接過,低頭掃了一眼。
硝石,硫磺,木炭,還有一些金屬材料。
他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侯爺這是……要製火藥?”
“不隻是火藥。大乾也有火藥,但太粗淺。若將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精細混合,再進行處理,威力可提升數倍。再配合鐵製外殼與延時引信,可成爆裂之器。”
他說得不緊不慢。
可每一個字,卻讓人心驚。
沈硯呼吸漸漸加重。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那種武器的形態。
爆裂,飛散,殺傷。
那種威力,遠非尋常兵器可比。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侯爺真乃神人,若此物製成,敵軍必定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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