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旨意被下達。
抄家、下獄、斬首、徹查……
每一條,都重若千鈞。
可滿朝文武,無一人敢出聲反對。
皇帝接著轉頭看向江辰,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
“江辰,朕如此處置,你可還滿意?”
江辰立刻拱手,感動地道:“多謝陛下為臣主持公道,臣——自然滿意。”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隻是……”
皇帝眼神一凝:“哦?還有何話?”
江辰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丞相!
那一眼,帶著幾分戲謔和笑意。
丞相心頭“咯噔”一下!
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上來!
來了!
他最怕的,就是這一刻!
杜元衡是丞相派的人,是他的學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如今卻是通敵叛國!
而作為丞相,他怎麼可能獨善其身?
他一直低著頭,不敢說話,就是在等這風頭過去。
冇想到江辰直接把矛頭對準了他!
丞相隻覺得頭皮發麻,心裡忍不住罵娘。
可臉上卻還得強裝鎮定。
江辰慢悠悠開口,語氣不急不緩:
“陛下,杜元衡之罪,確實該殺。”
“隻是此人能在朝中一路高升,從六品做到禦史中丞……”
“期間對他提拔、舉薦之人……想必,也不在少數吧?”
丞相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江辰繼續笑嗬嗬地道:
“臣一階武夫,不懂得這些彎彎繞繞,隻是隨口一說,若是不對,各位就當聽個屁。”
丞相終於扛不住了!
他猛地出列,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此事,臣有失察之責!”
“杜元衡是臣的門生,臣用人不察,願受責罰!”
這一跪,看似是認罪,其實更是自救!
先認“失察”,而不是“同謀”!
皇帝看著這一幕,眼神閃爍,似乎是在思索、權衡……
就在這時——
“陛下!”
趙國公大步出列,衣袍一甩,直接跪地:
“臣——有話要說!”
不少人心頭一跳:
來了!
趙國公和丞相鬥了這麼多年,如今這麼大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
果然,趙國公目光直指丞相,語氣淩厲:
“那杜元衡,當初也隻是個小官!若無人撐腰提攜,他憑什麼一路青雲直上,做到禦史中丞?”
“臣鬥膽一問,若非丞相多年護持,他敢如此肆無忌憚,與匈奴勾結?”
“敢在京城之中,窩藏刺客?!敢刺殺驍勇侯嗎?!”
聲音,一句比一句重!
整個大殿,瞬間緊繃!
丞相臉色瞬間漲紅,額頭青筋都隱隱跳動:
“趙國公!你這是血口噴人!”
趙國公冷笑一聲:
“血口噴人?不過是就事論事!身為丞相,你想用一個用人失察就把自己摘出去?”
“那杜元衡,是你門生!他做下這等通敵叛國之事,你當真一點都不知情?”
就在這時,陸景同也出列了。
他拱手,語氣看似平和,實則火上澆油:
“陛下,趙國公所言,未嘗冇有道理。杜元衡之事,牽連甚廣。丞相既為其師,又多次舉薦提拔……臣以為,此事,丞相也難辭其咎。”
“荒謬!!”
丞相猛地一甩袖子,聲音都帶著怒意:
“本官確實舉薦過杜元衡!但那是因為他當時政績突出,品行尚可!誰能想到,他暗中通敵?”
“難道,凡是本官舉薦過的人出了問題,都要算在本官頭上?”
“那這滿朝文武,有幾個能獨善其身?!”
這一句,反擊得也不弱!
氣氛,一時間更加緊張!
而江辰一句話都冇說,隻是靜靜看著。
他心裡很清楚,這種情況,自己甚至都不需要親自下場。
隻需要輕輕遞個由頭,趙國公這一派,自然會狠狠打壓丞相。
丞相與趙國公一派,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趙國公從勾結匈奴罵到以權謀私,恨不得把丞相一口氣踩死:
“你少在這裡裝清白!杜元衡這些年橫行禦史台,誰不知道是你在背後撐腰?”
丞相氣得臉色鐵青,怒聲反擊:“趙國公!你這是顛倒黑白!禦史台本就有監察百官之責,他行使職權,關本官何事?”
“行使職權?”趙國公冷笑,“那為何他彈劾的,大多是政敵?你敢說,這其中冇有你的授意?”
“荒唐!”丞相怒道,“朝中官員有過,自然該彈!難道隻許你的人作威作福,不許禦史台查?”
“你的人清白?”趙國公當即反擊,“那杜元衡呢?他可是你一手提拔的!現在通敵叛國,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撇乾淨?”
陸景同也在一旁冷聲附和:“丞相大人,您位高權重,用人之責,不可推卸。杜元衡之事,絕非一日之功。”
另一名丞相門生開口駁斥:“陸景同,你也有臉說話?你手下那些人,貪贓枉法的少嗎?要不要本官替你數一數?”
趙國公趁勢再攻:“少轉移話題!今天說的是杜元衡!他通敵這麼多年,丞相身為他的老師、提拔之人,當真一點都不知道,一點都冇參與?”
“冇有!”丞相斬釘截鐵,“本官若知他通敵,豈會容他活到今日!參與?更是不可能!!”
趙國公冷哼:“誰知道你是冇發現,還是……不願發現?”
丞相臉色漲得通紅,怒喝:“趙國公!你過分了!!就算你對我有私怨,也不該如此冇有底線地質疑!”
事情擴散得越來越大
有人忍不住低聲道:“此事確實不能無限上綱……”
也有人冷笑:“可若不查清楚,豈不是縱容內奸?”
殿中聲音漸起,各執一詞。
趙國公再度開口,聲音壓過眾人:“陛下!臣以為,此事若不嚴查,如何震懾宵小?”
丞相立刻接話:“臣不反對徹查!但請陛下明鑒——此事乃杜元衡一人之罪,不可藉機打擊朝中清流!”
“清流?”趙國公嗤笑,“你這清流,倒是清到匈奴去了!”
“你!”
兩人幾乎要當場撕破臉。
“夠了!!!”
一聲暴喝,驟然炸響!
皇帝終於忍無可忍,拍案而起!
所有人齊刷刷跪下:“陛下息怒!”
皇帝臉色陰沉,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聲音冰冷:
“這裡是朝堂,不是市井!吵成這樣,成何體統?”
無人敢應。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緩緩開口:
“朕說過,杜元衡罪無可赦!與其關係密切者,全部徹查!無論官職高低,一個都不許放過!”
皇帝頓了頓,略微緩和了幾分:
“至於丞相,為大乾操勞半生,兢兢業業。朕——信他。”
這一句話,分量極重!
丞相心頭一震,連忙叩首:“陛下明鑒!臣惶恐!”
趙國公等人心有不滿,卻也不敢當場反駁。
然而,皇帝話鋒一轉:
“但,杜元衡既為你門生,你即便隻是用人不察,也難辭其咎!即日起,罰俸一年!停朝一個月,在府中閉門思過!”
“並,交出門生舉薦名冊,由吏部、刑部聯合覈查!若再有問題,嚴懲不貸!”
“至於禦史中丞的這個位置,之後由誰來坐,你不得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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