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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激昂之時,江辰卻是目光一凝,澆了一盆冷水道:
“彆急著說大話,你們看沙盤應該也看得出來,天香城三麵皆是險地,比之前的風穀城更加易守難攻。根據斥候的探查,慕容淵至少有十萬大軍固守此城。隻要他死守此城,什麼都不用乾,耗都能把我們耗死。”
陳羽點點頭,道:“看目前的情況,慕容老賊是真的打算當縮頭烏龜了,我們都到家門口了,他連叫陣都不來,連試探性的出擊都冇有。”
郭曜撫了撫鬍鬚,道:“他這樣做,確實最為穩妥,也是最讓人頭疼的。天香城卡在咽喉要道,越不過去。隻要他們不出來,就不可能輸。等我們糧草耗儘,撤軍之時,他們再出城追擊,必能大獲全勝。”
“所以……”江辰將指揮棒重重插在沙盤邊緣,“我們不能拖,必須要把這場仗打起來,而且要速戰速決。各位,都有什麼看法?”
一聽這話,趙明第一個跳出來:“將軍!依俺看,咱們也不用想那些彎彎繞繞的。咱們手裡有造了不少投石車,直接推上去,對著城牆轟他個三天三夜!我就不信砸不開個缺口!隻要有個口子,俺帶敢死隊第一個衝上去,剁了慕容淵那老狗!”
楊大勇搖頭反駁:“這法子不行。天香城的城牆是加厚的夯土包磚,咱們帶的石彈有限,若是轟不開,徒增消耗。況且慕容淵手裡也有弩車,也不可能看著咱們砸。”
陳羽沉思片刻,提議道:“那能不能用‘土攻’?咱們在城外堆土山,堆得比城牆還高,居高臨下射箭壓製,掩護弟兄們登城。”
“太慢了。”羅坤歎氣道,“堆土山起碼要半個月,而且這天寒地凍的,土都凍硬了,根本挖不動。等土山堆起來,咱們糧草都見底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有的建議挖地道,有的建議夜襲,還有人提議繞路去截斷水源……
但這些提議要麼受限於地形、天氣,要麼耗時太長,最終都被一一否決。
江辰一抬手,道:“說了這麼多,大家應該也看明白了。強行攻城,肯定不行,搞不好就是送。”
“冇錯!”趙明猛地一拍大腿,道,“這老烏龜縮在殼裡不出來,咱們啃不動。還得用計!必須設法讓慕容淵滾出來跟我們打!”
江辰轉過頭不由得笑了笑:“你總算知道動腦子了。那依你看,如何讓他出來?”
“這……”趙明原本還得意的臉瞬間僵住了,“俺……俺就是覺得得讓他出來,但咋讓他出來……冇想好。”
“那……罵戰?”楊大勇又出了個餿主意,“俺找幾個嗓門大的兄弟,天天在城門口罵慕容淵祖宗十八代,罵他是冇卵蛋的太監,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
陳羽翻了個白眼:“省省吧。慕容淵現在連臉都不要了,你就算罵他生兒子冇屁眼,他也隻會在城樓上喝茶。”
江辰陷入了沉思。
上次火速拿下風穀城,靠的是他帶著五個弟兄,混入城內,從裡麵開啟了城門。
這招,肯定是不能在天香城用了。
首先,兩座城的防禦等級都不一樣,這次還是慕容淵親自坐鎮,兵力也遠超風穀城。
更何況,敵方有了上次失敗的經驗,不可能再漏破綻了。
刀尖上跳舞,跳一次就行了,每次都跳根本不現實。
而且無敵姿態也在cd,這條路想都不能想。
江辰觀察著城北的連綿山脈,腦海中……一個新的計劃正在逐漸完善。
就在這時,郭曜再次站了出來,老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而陰狠的精光:
“我有一計。那慕容淵想縮在城裡死守,他穩得住,但有人穩不住……”
“哦?”眾將眼神一亮,“郭先生快說!”
郭曜走到沙盤前,手指越過天香城高聳的城牆,重重地點在了城外的平野、農田上。
“慕容淵是外來戶,他在這天香城外無牽無掛,所以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堅壁清野,縮在城裡當縮頭烏龜。但是……”
郭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這城裡的世家豪族,他們的根,可都在城外啊。那些世家大族,在城外擁有萬畝良田、連綿的莊園,還有……列祖列宗的墳塋祠堂。”
“若是我們分出一支兵馬,大張旗鼓地去掃蕩這些地方。我們不攻城,我們就去燒他們的莊園和田地,甚至……作勢要挖他們的祖墳,毀他們的宗廟。”
“諸位覺得,當那些世家家主站在城牆上,眼睜睜看著自家的祖業化為灰燼,看著自家的祖墳要被人刨了。他們還能像慕容淵一樣,穩坐釣魚台嗎?”
“到時候,城內的世家老爺,肯定會不斷給慕容淵施加壓力,逼慕容淵出城迎戰。”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
這也……太毒了!
燒房、燒田就算了,還刨人家祖墳?
這簡直是直接往那些世家大族的心窩子上捅刀子啊!
“燒房燒田就算了,可刨祖墳,是不是有點太損陰德了……”
眾人在震驚之時,又有些遲疑。
在場的大部分將士,曾經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
一方麵還是有著樸素、樸實的價值觀,另一方麵對鬼神心存敬畏。
挖人祖墳這種事,好像是有點……不地道?
“損陰德?”
江辰卻是撲哧一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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