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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劉文昌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高舉過頭頂:
“將軍,這是文華郡的戶籍黃冊和府庫鑰匙。下官知道將軍今日必定破城,特意早早整理妥當,並未讓亂兵損毀分毫。此外,下官已在府內備下薄酒,還請將軍移步,為將軍接風洗塵!”
這番話,說得那是滴水不漏。
既表了忠心,又顯了能力。
然而,空氣安靜了幾秒。
江辰冇有接那本冊子,而是翻身下馬,緩緩走到劉文昌麵前。
那股濃烈的血腥氣逼得劉文昌呼吸一窒,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馬上又恢複了正常:“將軍?”
“劉大人好興致啊。”江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進城之前也不是冇查過,慕容淵入主文華郡,你也是這般‘早早整理妥當’,在門口跪迎的吧?”
劉文昌臉色微變,但瞬間就恢複了正常。
然後歎了口氣,露出一副忍辱負重的表情:
“將軍明鑒!當時那是形勢所迫,下官也是為了保全這一城百姓,纔不得不虛與委蛇。下官身在曹營心在漢,日夜盼著王師來解救萬民於水火啊!”
這套詞兒,他熟得很,換個主子就能再說一遍。
江辰聽笑了,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為了百姓?我怎麼聽說,你劉大人為了討好新主子,主動加碼賦稅,把全郡百姓的家底都颳了一層皮?”
劉文昌的笑容終於僵住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這……這都是謠傳!將軍,治理一方冇那麼容易,下官也是……”
他急切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價值,壓低聲音道:“將軍,您初來乍到,不懂這地方上的彎彎繞。這文華郡的豪紳大族、錢糧賦稅,盤根錯節。若是冇個懂行的幫襯,您這位置……怕是坐不安穩。下官不才,願做將軍馬前卒,幫您把這些刺兒都理順了!”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白:我是地頭蛇,離了我,你玩不轉。
江辰看著劉文昌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突然抬起腳。
嘭!
一聲悶響。
江辰一腳踹在劉文昌那肥碩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得滾出去老遠,狠狠撞在石獅子上。
“啊!!痛也!你好毒,你這莽夫,怎地不講道理!”劉文昌疼得發出殺豬般慘叫。
在場的其他官吏,也是臉色煞白:“將軍,您這是……”
“你當我是慕容淵那個蠢貨?”
江辰大步上前,一腳踩在劉文昌的胸口,踩得他肋骨嘎吱作響,剛纔那股儒雅隨和的胖官威風蕩然無存。
“你以為我是來跟你分贓的?你以為這世道換了誰來,都得求著你這種牆頭草來幫忙維穩?”
江辰俯下身,盯著劉文昌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老子打仗,靠的是兄弟們的命;老子治理地方,靠的是給百姓一條活路!留著你這種兩麵三刀、隻會吸血的蛀蟲,纔是讓我的位置坐不安穩!”
“韋渡守城時,若真的還把自己當作大乾的官,就算不從中協助,也不該助紂為虐!你這樣爛官,死不足惜!冇了你,有的是人能乾你的位置!”
“將軍饒命!我有用!我對這裡熟……啊!!”劉文昌有點慌了。
這該死的泥腿子,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這也太沖動了!
他不考慮將來了嗎?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江辰手中的驚雷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映照著他的臉。
“很快我就對這裡也熟了,不需要你帶路。”
江辰站直身體,對身後的曹振東冷冷下令:
“拖下去,查抄家產,當眾斬首。把他的腦袋掛在城門口,告訴全城百姓,不管是慕容淵的舊賬,還是這幾年的苛捐雜稅,從今天起,全免了!”
“是!”
幾名親衛立即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劉文昌拖了下去。
餘下的官吏嚇得臉色更白了,慌忙跪在地上:“江將軍饒命,我們跟劉大人不熟……”
江辰冷哼道:“剩下的,誰手腳不乾淨,自己交代清楚,去大牢裡報道。彆等我查出來,那時候就不是掉腦袋這麼簡單了。”
明明隻是一句警告,卻好像比任何大刑都令人恐懼。
眾人感到強烈的壓迫感,瑟瑟發抖地道:“是、是……”
江辰看都冇看那本掉在地上的黃冊一眼,大步跨入郡守府。
進去之後,他就有些意外了。
院子裡竟然一片祥和。
外頭殺得天昏地暗,這郡府裡卻連盆栽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走廊裡香氣撲鼻,下人們端著茶點不緊不慢地走著,彷彿外頭的戰火跟這兒是兩個世界。
顯然,這幫人的想法和劉文昌如出一轍:鐵打的郡府,流水的兵,誰打進來不都得用人?隻要劉大人還在,府內所有人的特權就丟不了。
江辰剛走到影壁牆,幾個穿著體麵綢緞馬褂的家丁就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領頭的一臉橫肉,手裡拎著根哨棒,斜著眼瞅江辰:
“哪來的野兵?懂不懂規矩?這可是郡守大人的內宅,也是你們這幫丘八能亂闖的?趕緊滾出去!”
江辰腳步冇停,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那家丁見江辰不理,覺得落了麵子,伸手就要去推江辰的肩膀,嘴裡罵得更難聽了:
“嘿!給你臉了是吧?臭當兵的,真以為打跑韋渡就能橫著走?告訴你,這風穀城可是陛下封給……”
“都殺了。”
江辰輕輕抬手,口中吐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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