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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命令落下,寒州軍立刻收緊包圍。
魏驍敗局已定,終究無力迴天。
短暫而慘烈的廝殺後,魏驍被數杆長槍壓下戰馬,死死按倒在地。
最後的親衛,也全部棄械投降……
魏驍被綁上雙手,押到了江辰麵前。
他始終昂著頭,背脊筆直,哪怕雙臂被勒得發白,也冇彎過半分腰。
趙明見狀,一把將人往前一推,厲聲喝道:
“放肆!敗軍之將,還不跪下!”
魏驍腳步一頓,卻隻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甚至帶著一絲不屑的笑意。
“要殺要剮,隨便。想讓我跪?做夢!”
趙明本就火大,聞言更怒,抬腳就要往魏驍膝蓋上踹:“狗東西,老子讓你跪……”
“不必了。”江辰抬手,壓住了場麵。
趙明一愣,隻好收腳,狠狠瞪了魏驍一眼,退到一旁。
魏驍心中卻微微一動。
他久聞江辰的名聲了——心狠、果決、殺伐淩厲,從不留情。
此刻竟是如此平靜、剋製,竟冇有半點折辱敗將的意思。
江辰目光直視魏驍,冇有居高臨下,也冇有勝者的炫耀。
“魏驍,你今日的表現,我看在眼裡。”
“能在大勢已去之時,仍帶殘兵死戰,不退不降,很讓人佩服。”
魏驍眼神閃了一下,道:“過譽了,不過是軍人本分。”
江辰繼續說道,語氣認真:
“你我之前的恩怨,說到底,不過是立場不同。”
“戰場之上,各為其主,生死相向,本就無可厚非。”
“風穀城已破,鎮北王大勢已去。你是聰明人,應當看得清局勢。跟著他,已冇有前途。”
江辰的話不急不緩,卻句句落點清晰。
“而我江辰,不缺兵,不缺地盤,更不缺向上走的路。”
“隻要你棄暗投明,以你的本事,前途隻會比現在更高。”
“之前的一切恩怨,都可以過去。”
他的態度很誠懇,冇有威脅,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溫和力量。
那股無形的感染力,悄然蔓延。
魏驍身後那些被一同押來的親衛,也都開始動搖了。
有人低下了頭。
有人偷偷看向江辰,眼神複雜。
魏驍也終於沉默了。
火光映在他臉上,血跡尚未乾透。
幾息之後,他緩緩抬頭,道:
“江辰,之前我確實看不起你,對你有偏見。”
“今日一戰,我才知道,是我錯了。”
“你這個人……確實不簡單。”
說到這裡,話鋒一轉:
“但,我不會投降,更不會歸順。”
江辰有些意外。
他說到這個份上,又有“亂世魅魔”的感染力,稍微理性、懂得權衡的人,都該點頭了。
可魏驍,卻依舊拒絕。
此人的意誌,真是堅硬得可怕。
江辰再次開口,語氣鄭重:
“我是真心招攬你,隻要你以後跟我乾,前途無量。但你若拒絕……會死。”
魏驍卻冇有半分猶豫,反而笑了,笑容裡帶著坦然:
那笑容裡,冇有輕鬆,隻有坦然。
“我知道,鎮北王確實並非完人。”
“可他是我的恩人……我不過是個殺豬匠的兒子,地位低微,命如草芥。”
“當年我家被村霸欺壓,父親被打斷腿,家裡連活路都冇有。”
“是鎮北王給了我一口飯吃,給了我出頭的機會,給了我今天的身份和地位。”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背叛他。”
他接著看著江辰,歎了口氣,道。
“江辰,你是個好人。”
“若我這一生,冇有遇到鎮北王……”
“或許,我真的會跟著你。”
“但……冇有如果。”
這一刻,連空氣都彷彿安靜了下來。
趙明、陳羽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佩服。
這亂世之中,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忠義之人,實在太少了。
趙明忍不住勸道:“我們將軍都親自招攬你了,你可得想清楚啊……”
魏驍卻搖了搖頭,語氣乾脆:“閒話休提!江辰,我敬你也是個英雄,隻希望你給我個痛快!”
江辰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決斷。
“好。”
他手臂一揮,聲音簡短而冷靜。
“殺。”
命令落下。
魏驍站得筆直。
哪怕刀鋒已經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依舊堅定,冇有半分閃躲。
趙明握刀的手微微一頓,終究還是暗歎了一聲。
這種人,若是自己軍中的兄弟,該有多好。
可惜,如他所言,冇有如果。
刀起。
寒光一閃。
下一瞬,鮮血沖天。
人頭滾落在地,眼睛仍舊圓睜,彷彿還在看著這片他誓死守護過的土地。
魏驍,死!
短暫的死寂之後,很多他的親衛也是失聲痛哭,淚水混著血水從臉上往下淌……
江辰看著這一幕,心中也不免生出幾分惋惜。
若論武將潛力,自己麾下縱有無數可靠兄弟,卻確實冇有一個能壓過魏驍。
可惜。
此人不願意歸順。
那就隻能殺了。
如果魏驍隻是一個普通士卒,哪怕對舊主忠心耿耿,江辰都不會動殺心。
可魏驍能力,有威望。
這樣的人,越忠誠,就越危險。
江辰收回目光,聲音恢複冷靜:
“厚葬魏驍,其親衛,一律不殺。若願歸順,編入寒州軍。若不願,可自行離去。”
隨著魏驍伏誅,城內廝殺聲也是就由密轉疏。
戰局,已經進入收尾階段。
不多時,便有騎兵一路飛馳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高聲稟報:
“將軍!先鋒營已拿下南市坊,敵軍潰散,大量棄械投降!”
話音未落,又一名騎兵衝到近前,語氣裡壓不住興奮:
“將軍,北街、糧倉、兵械庫儘數控製!韋渡部的守軍已被切成數段,互不相通!”
第三個傳令兵幾乎是跑著過來的,滿臉是血,卻笑得合不攏嘴:
“南城門被我軍封死!敵軍想突圍,被當場擊潰!現在城內成建製抵抗的,不足幾千人!”
一條條捷報接連送來。
寒州將士的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興奮與亢奮。
這是碾壓式的勝利。
這是足以寫進軍史的奇襲。
然而,就在氣氛最為高漲的時候,又一名傳令兵快步而來。
不同於前年幾人的欣喜,他的臉色反而有些發白。
來到江辰麵前,他嚥了口唾沫,低聲道:
“將軍……出事了。”
江辰鎮定道:“說。”
那傳令兵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
“韋渡敗退至西門,被我軍前後包夾,已無路可走。”
這本該也是一條捷報。
可他卻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艱澀:“但……韋渡挾持了趙都尉。韋狗放話,若不放他出城,就當場殺了趙小凱。”
“趙小凱?”江辰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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