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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越來越近,趙小凱幾人額頭冷汗直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辰卻麵不改色,眼神如利刃般掃過不遠處。在海墁一側,整齊地排列著幾台巨大的弩車。
江辰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朝弩車方向指了指。
幾人心領神會,屏住呼吸,緊貼著城牆內側,貓著腰如幽靈般鑽進了弩車後方的死角裡。
那隊巡邏士兵,搖搖晃晃地走近,空氣中飄來陣陣刺鼻的酒氣。
“嘿嘿,魏將軍那一箭真是神了,直接把那江辰射得像個喪家之犬!”
領頭的士兵紅著臉,打著酒嗝,走路都走不直。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關鍵時候就是軟腳蝦。”
“估計這會兒,他正縮在營裡哭爹喊娘呢哈哈哈!”
“等這場仗打完,哥幾個必須好好獎勵一下。”
“嘿嘿,怎麼獎勵?逛窯子?”
“逛屁!直接去村裡抓幾個民女豈不更美嗎?我們可是反賊,有點反賊的樣子好不?”
幾名士兵放肆地大笑著,還有人對著路邊的弩車啐了一口濃痰。
他們喝得醉醺醺,沉浸在即將勝利的喜悅中,卻完全冇察覺到弩車陰影裡六雙眼睛。
很快,那淩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趙小凱五人才長舒一口氣,隻覺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這他媽太驚險了!
隻要進了這座城,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蘇靖心有餘悸地道:
“將軍,我算是徹底服了!正因為那一箭,城內的守軍都膨脹、鬆懈了,竟然能喝得這麼暈。若非如此,咱們剛纔很可能被髮現了。”
羅坤接著道:
“將軍當時要是把魏驍殺了,城內肯定加倍戒嚴,怕是連蒼蠅都飛不進來。”
趙小凱笑了笑,道:“但我相信,如果冇有魏驍創造的機會,將軍或許也不會用這種方式進城。”
江辰臉色一正,道:“不要鬆懈,先下城牆。”
從外麵翻上來,才隻是第一步,必須儘快下去才行。
幾人迅速打起精神。
江辰利用“鷹眼”死死鎖住遠處幾座箭塔上哨兵的視線,當哨兵轉頭的刹那,他便低喝一聲“走”,帶著五人如獵豹般竄出,從弩車的陰影火速閃現到一堆蒙著油布的糧草袋後。
趙小凱幾人緊張得心臟狂跳。
尤其是路過一處點著火把的登城踏步時,剛好有兩名守兵在大聲調笑。
腳步聲就在頭頂,碎石屑甚至掉在了羅坤的頭盔上。
羅坤手一抖,險些撞倒旁邊的箭筒,江辰眼疾手快,右手如探龍取水,無聲無息地穩住了箭筒……
繞開了重兵把守的馬道出口,江辰帶著他們來到一處偏僻的牆根。
此處垂直向下是城內的一條死衚衕,堆滿了雜物,確實冇有守軍駐紮。
想下去,肯定不能走守軍的登城梯,畢竟登城梯是有固定守衛的。
江辰倒是能無聲無息地ansha,但屍體無法處理,還是會被髮現。
所以還是要用繩索。
“按上來的順序,你們先下!”
江辰低聲下令,同時將繩索重新固定在石垛口上。
趙小凱等五人身手利索,順著繩子飛速滑降。
江辰最後下。
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麵前——繩子若是留在這裡,等他下去後,隻要巡邏兵路過,一眼就能發現這根明晃晃的工具,到時候他們就是暴露了,會變成甕中之鱉。
當然這難不倒江辰。
他看著那固定的死扣,略作思索,便重新調整了繩索的固定方式。
他不再打死結,而是將繩索對摺,中間繞過石柱垛口,自己兩手各抓一頭垂下的雙繩,整個人如同猿猴般交替滑下。
“呼——!”
江辰下降的速度極快,在距離地麵還有一丈多時,就猛地鬆開左手,右手死死攥住繩子的一頭,運起雙臂的蠻力,藉著下降的餘力狠狠一扯!
由於繩子隻是繞過石柱並未打結,在江辰那恐怖的拉力下,整根麻繩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從上麵順滑墜落,最後穩穩落入江辰懷中。
“這……將軍真是神力!”
趙小凱看得目瞪口呆。
這種操作對力量和時機的把控要求極高,稍微手滑一點就可能摔下來。
江辰麵不改色地收回繩索,沉聲道:“現在,咱們纔算正式進了風穀城。”
衚衕裡陰風陣陣,江辰環視五人,眼神銳利如刀,開始下達命令:
“我們分散行動,趙小凱、羅坤、蘇靖,你們三人分彆去城北、南、西三個方位,摸清楚對方的兵力佈防。重點盯著他們的糧草庫和軍械庫,看看到底有多少存糧,防禦空檔在什麼時候。”
“至於東邊,我親自去。東門是我們的主攻方向,那裡的城防換班規律,我親自去更方便行事。”
接著,他轉向蕭飛和張競元:
“你們兩個,去盯著郡府和中軍大帳,尤其是韋渡的親兵動向……”
一條條命令和叮囑,有序下達。
趙小凱五人神色肅然,重重地點了點頭。
江辰接著道:“若有機會,明日攻城之前,把他們的糧草點著了。”
幾人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末將領命!”
江辰臉色一正,道:
“但也給老子聽好了,不要太玩命。你們多線並行,隻要能點起一兩處火頭,就足夠給我創造機會了。你們五個,都得給我活著回來!”
聽到這話,五人隻覺胸口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在亂世中,誰把士兵當人看?
可江辰不僅帶他們建功立業,還把他們的命看得這麼重要。
“將軍放心!我等定不辱命!”
五人齊齊抱拳,隨後各自化作黑影,隱入夜色之中。
江辰目送他們離開,自己也是快速向東潛行……
一隻遊走在暗影中的孤狼,在風穀城交錯的巷弄間無聲穿梭。
江辰先圍著東城門內側繞了三圈,不僅在看守備的人數,更是在用腳丈量每一塊青磚的距離。
“從這條巷子口衝到絞盤處,全速爆發需要十三個呼吸。中途會經過兩個箭樓的射擊死角,那裡可以作為換氣的緩衝點……”
江辰在腦中瘋狂演練。
他甚至觀察了城門附近的排水溝,確認那是可以藏身或處理屍體的絕佳位置,以備不時之需。
除了地形,江辰還盯上了城內的傳令體係。
他蹲在暗處觀察,發現每隔一個時辰,會有一名揹著紅旗的傳令兵穿梭於城門與郡守府之間。
“明天行動前,要截獲一套紅旗傳令服……”
江辰眼中精芒閃爍。
每一個巡邏隊的交接間隙、每一處暗哨的視線範圍,甚至城內最容易引發混亂的柴草堆位置,都被進了腦海。
明夜的計劃,每一個細節都在不斷被完善……
做完這一切,天色微亮。
夜間醜時才攻城,現在還早,有必要找個地方養精蓄銳。
如果兩夜不休息,撐是撐得住,但對戰鬥力還是有影響的。
江辰尋了一家“悅來客棧”,剛踏進門,一個瘦削的掌櫃就便放下了手中的算盤,一雙眯縫眼上下打量著江辰,透著一股子懷疑:
“這位客官,麵生得很啊。最近城裡魏將軍抓得嚴,說是怕寒州軍的細作混進來。凡是住店的,得說清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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