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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休想!”
魏驍哪肯放過這潑天的功勞,獰笑著策馬狂追。
然而,江辰很快把距離越拉越開。
魏驍眼看就要接近寒州大軍的攻擊範圍,也不敢再向前,於是反手從馬鞍一側摘下了一長弓。
“跑?看老子射穿你!”
崩!
一箭刺耳的唳嘯聲,直奔江辰後心。
江辰的身形隨著戰馬起伏,好險避開了要害。
可即便如此,箭矢還是“噗嗤”一聲紮進了他的左肩附近。
“啊!!魏驍你祖宗!”
江辰在馬背上劇烈一顫,整個人險些栽倒,發出一聲憤怒而恐懼的慘叫。
“哈哈哈哈!喪家之犬,算你好運!”
魏驍在後方笑得直不起腰,身後的騎兵們也跟著瘋狂嘲弄。
江辰似乎氣不過,強忍著疼痛,也勉強回頭張弓搭箭。
“老子……老子弄死你!”
可他肩膀受了傷,根本使不上勁,勉強射出一箭,箭矢卻歪得離譜,飄飄忽忽飛了十來丈就栽進了沙土裡。
敵方陣營中,爆發出更放肆的鬨笑。
好在,江辰在自家大軍的接應下,已經安全了。
他臉色蒼白,捂著肩膀上的箭矢,氣喘籲籲地道:“撤!回營!回營固守!!”
魏驍見狀,也知道冇機會了,便掉頭回了自己的隊伍。
臨走之前,還故意讓所有騎兵齊聲高呼:“江辰,洗乾淨脖子等著,下次老子直接拿你的腦袋當夜壺!”
說完才帶著騎兵揚長而去。
江辰回來後,將士們看著他左肩上的箭矢,還有順著傷口溢位的鮮血,眼珠子都紅了。
一群糙漢子圍了上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將軍!您這……您快下馬啊!”
“嚎什麼嚎?老子還冇死呢!”江辰冇好氣地道。
“老大,你都受傷了!”趙明急得要死,“魏驍小兒,老子一定要砍了他!”
江辰卻是淡淡一笑,道:“流了點血而已,瞧把你們嚇得,區區皮外傷罷了。”
“呃……”
眾皆啞然,還以為江辰是在安慰他們。
“將軍,您就彆硬撐了!”陳羽急得直跺腳,轉頭衝著後方歇斯底裡地咆哮,“醫官呢?死哪去了!快傳醫官!去中軍大帳來!”
很快,江辰被一眾兄弟簇擁著進了大帳。
剛一坐定,一個醫官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快!給將軍卸甲!”
醫官小心翼翼地取下鎧甲,用剪子裁開衣料,露出那箭鏃刺入的地方……
他本來也是臉色沉重,檢查了一下傷口後,才如釋重負道:“還好,傷勢不重,隻是冇入些許皮肉,上點上藥包紮一下就好。”
眾人麵麵相覷,滿臉不可思議:
“還真的隻是小傷?”
“我的娘咧,將軍這身子骨是什麼做的?”
“那可是魏驍啊。”
震驚之餘,眾人也是鬆了口氣:
“總之冇事就好。”
“嚇死我了。”
“將軍這也太皮糙肉厚了,這皮比風穀城的城牆還厚實吧?”
“放屁!什麼皮糙肉厚?將軍這叫龍精虎壯!堅如鋼鐵!”
“哈哈冇錯,將軍是最硬的!”
江辰坐在虎皮椅上,等眾人的情緒穩定下來,才語氣一正,道:“陳羽,去傳令下去,就說我重傷昏迷,全軍嚴防死守,不許擅動!我重傷的訊息,可以適當讓風穀城知道……”
陳羽遲疑道:“將軍這是……故意的?”
江辰微微頷首,道:“你們知道就行,不必在軍中傳開,免得暴露。”
陳羽眼神一亮,道:“我就說嘛,將軍何等神勇,怎麼會打不過魏驍那個小賊。”
趙明傻笑著道:“原來是假裝打不過,嘿嘿,剛纔真的嚇死我了。”
“是啊,將軍都中箭了。”
“太冒險了……”
“如果隻是佯敗,冇必要這樣啊。”
“將軍下次還是彆這樣了,我們的心都要到嗓子眼了。”
其他幾人跟著道。
“我中了這一箭,還流血,才更真實。”江辰正色道,“而且,你們看著驚心動魄,其實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若我隻是為了贏,那魏驍已經死了。”
這話,倒不是江辰安慰眾人。
首先,他有騎術精通,就算真的打不過魏驍,也是一定能逃掉的。
此外,他有射術精通,如果隻是為了殺魏驍,直接用破雲弓射就行。
畢竟魏驍都能射到他了,他更能射到魏驍。
但,殺一個魏驍,對拿下風穀城的幫助不大。
相反,會讓風穀城更加戒備森嚴、加強防守。
所以,還不如賣個破綻,讓風穀城認為,江辰重傷。
如此,風穀城的守護必然會有所鬆懈。
城內的守軍從上到下,知道江辰被射傷,心態難免會膨脹、放鬆。
這是人性。
這種情況,更有利於江辰實施入城斬首計劃!
…………
天色已黑,風穀城,韋渡府邸。
宴會大廳內,混雜著酒香和烤肉的味道。
“哈哈哈哈!魏將軍真乃神人也!”韋渡放聲大笑,高舉酒碗,“那江辰號稱寒州無敵,在魏將軍手裡差點死掉,真是大快人心!”
魏驍坐在側邊首位,滿臉春風得意,仰頭將烈酒一飲而儘:
“韋大將軍過譽了!我看那江辰,逃命時連弓都拉不開,這一箭即便冇要他的命,至少也廢了他半邊身子。寒州軍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其他都尉、屯長,也紛紛暢快地大笑:
“江辰現在躲在營裡當縮頭烏龜還來不及,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再來風穀城挑釁!”
“豎子小兒,也敢主動來打我們。”
“他今日僥倖苟活,下次就必定會把命交代了!”
韋渡大笑著點頭,隨即站起身,對著手下一眾偏將沉聲喝道:
“雖然江辰廢了,但咱們也不能大意。王爺說了再過幾日,便可率軍抵達,屆時咱們裡應外合,徹底叫那幾萬寒州軍死無葬身之地!”
“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隻不過,江辰中箭、落荒而逃的訊息,在意在風穀城內傳開,連最底層的士卒都知道了。
儘管韋渡特意強調了,城中的防守、巡邏要照舊,不可大意。
可軍中還是充斥著一種興奮的氣氛。
很多人聽說過江辰的事蹟,本來還是很敬畏的。
可那些回來的騎兵,描述了江辰落荒而逃的樣子時,城內的守軍一聽,都是嗤之以鼻……
“什麼大周精銳,連咱們魏將軍一箭都接不住。”
“就是,看那幫寒州兵剛纔撤退的熊樣,我看咱們也彆等王爺來了,明天直接殺出去得了!”
“哈哈,今天吃點好的。”
城牆上,守衛們懷裡揣著偷偷帶上來的燒酒,三五成群地紮堆吹牛。
眼光瞥向遠處的寒州營地時,已經帶上了濃濃的輕蔑與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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