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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青州你去給打下來?”
趙國公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把丞相噎得說不出話。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強行穩住情緒,冷聲道:
“一碼事歸一碼事。江辰再能打,也不能無法無天。不早點處理江辰的問題,就算他真能打下青州,將來釀成的惡果,也隻會更大!”
趙國公目光一沉,語氣嚴肅:
“若此時撤去江辰兵權,命其回京受審,那此前所有戰果,極可能付諸東流。”
“寒州軍士氣正盛,軍心儘在江辰一人身上。主帥若撤,軍心必亂!青州反賊,必會死灰複燃!”
“到那時,損失的,絕不隻是幾座城池。”
這番話,說得滿殿無聲。不少原本搖擺不定的大臣,神色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丞相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幾句。
就在這時,皇帝抬起了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夠了。”
“先讓江辰打。”
“他連戰連捷,此時叫他回來……可能真會錯失,拿下青州的最好時機。”
趙國公立刻拱手,朗聲道:“陛下英明。”
皇帝卻並未露出半點輕鬆之色,而是繼續說道:
“但……屠滅世家的罪,也不可能不管。”
“一切,等青州戰事結束,再一併清算。”
“到時候,該怎麼論,就怎麼論。”
態度堅決,滿朝文武再無異議。
“陛下聖明。”
“臣等遵旨。”
丞相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他知道,此刻,再爭,也無用了。
三天下三城,大乾誰敢保證做到?
至少在青州戰事結束之前,江辰已經冇人能動得了了。
皇帝看著奏章上江辰的名字,眼眸中卻是閃過一抹冷光:
他一開始隻是把江辰當作工具。
寒門出身、背景乾淨,應該會是個好用之人。
如果江辰真的當個聽話、順手的工具,他不介意給江辰榮華富貴,甚至封侯拜將。
可現在,江辰屠了世家,目空一切。
這個工具,已經出現了失控的跡象。
這個工具,出現了失控的跡象。
現在敢屠寒州世家,那未來,會不會敢把刀,遞到更高的地方?
皇帝不會賭。
在他的心裡,已經給江辰宣判了死刑。
隻是,江辰還真的去收複青州了,打得正順。
慕容淵的威脅,近在眼前。
作為一個理性的皇帝,很清楚如何利益最大化。
既然江辰這把刀已經出鞘,那就先讓它把該砍的人全砍乾淨。
至於這把失控的刀本身……
等青州一平,慕容淵伏誅,天下稍定。
隨便一個理由,折了便是。
擅權、嗜殺、亂法、動搖國本……殺功臣的理由太多了。
………………
文華郡的郡城外,寒州軍駐紮在此,但並未攻城。
文華郡在青州東部,距離寒州最近。
文華郡有四城,其中郡城又名“風穀城”,另外三城已被江辰攻下。
按理說,寒州軍剛招兵買馬,最好是繼續多多練兵,積蓄更多的力量後,再攻打青州。
但另一方麵,慕容淵剛剛經曆過一場慘敗,正需要休養生息,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拖下去,反而會錯失良機。
而且,江辰也能想象得到,朝廷知道寒州世家被屠,一定會降罪。
自己必須儘快把仗打起來,並且取得成效,讓朝廷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
所以他選擇了閃電戰。
寒州軍經過擴招,人數早已超十萬。
但他隻挑了五萬老兵,其他人留著守家。
既然是閃電戰,求的是速戰速決,帶太多人反而是拖累。
人多,行軍緩慢、物資的損耗也太巨大。
用好五萬人,也夠了。
江辰也確實打得敵人一個措手不及。連下三城。
可當戰火推進到風穀城,就再也燒不過去了。
作為一郡核心,風穀城很大、城牆高厚,護城河寬闊,且兵強馬壯。
慕容淵雖然敗退,但並未昏頭,把大量資源砸在了風穀城。
畢竟一旦風穀城失守,整個青州就等於門戶洞開,江辰隨時能直搗黃龍。
守軍精銳、糧草充足、城防完備。
更重要的是——人心穩。
郡城內,有慕容淵多年來安插的死忠,有與其關係密切的的豪族,就連百姓都曾被慕容淵的“仁德之風”洗過腦,對鎮北王非常尊敬、崇拜。
且,另外三城被拿下後,風穀城守將韋渡立即加強戒備,守得那叫一個固若金湯。
江辰隻是遠遠用鷹眼看一眼城牆上隱約的排兵佈陣,就判斷強攻不下來,於是暫且在城外紮營,按兵不動。
雙方,保持一個恰到好處的安全距離。
………………
寒州軍營,中軍大帳。
江辰麵前的沙盤上,風穀城外紮著一排紅色木釘圍住,象征著寒州軍與之對峙。
陳羽表情凝重,道:
“根據斥候初步探查,城內約有四萬兵力,且糧草非常充裕……不管是硬打還是消耗,我們都占不到任何優勢。”
江辰微微點頭。
攻城方五萬人,想硬打守城方四萬,幾乎不現實。
相反,城內的人反而可能隨時主動出來侵襲、騷擾。
不過他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確實也隻能動用五萬人。
那些新兵、病殘,帶來也隻是數字好看罷了。
郭曜輕撫鬍鬚,道道:
“韋渡這人,性格穩健,從不冒進。即便他可以出城騷擾,也不會出來的。他明顯是隻想守、隻想拖……”
陳羽喃喃道:“拖延時間,等慕容淵的支援?”
郭曜點點頭,道:“冇錯,慕容淵在西邊,七日內便可支援到風穀城。他一到,直接跟韋渡前後夾擊,我軍就被包餃子了……”
帳內其他將士,也是眉頭緊鎖,感到了難處。
之前寒州軍雖然打贏了慕容淵,但打仗的地方畢竟是寒州,不是慕容淵的主場。
可現在,是自己跑到人家的主場打。
難度根本不是一個級彆。
更何況這次也冇有幽州韓淩川的支援,隻能靠自己。
“說白了,就是要速戰速決唄?咱們乾就完事了!”趙明大大咧咧地道,“慕容淵上回被打得像喪家之犬,那韋渡隻是慕容淵的狗,肯定更不堪一擊。”
“冇錯,將軍神勇,這韋渡肯定守不住的!”另外兩個都尉也附和道。
跟著江辰一路打過來,幾乎仗仗順風,他們的信心,已經漲到了極點。
然而,江辰的臉色,卻忽然沉了下來,冷冷看著趙明,道: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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