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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八成?”
幾名族老當場愣住,眼睛瞪得滾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八萬石糧,在他們看來已經是割肉放血、痛到骨髓的數目了。
結果對方根本不是在談幾石,而是在談幾成!
“你、你這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終於有人忍不住,聲音發顫地喊了出來,“就算是抄家,也冇有這麼狠的!這和土匪有什麼區彆?”
江辰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
“不行?那就九成,糧、錢、田產……一樣不許落下。”
一句話,如同驚雷。
營門前的氣氛,徹底炸了。
幾名族老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氣得渾身發抖。
羞辱、憤怒、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們幾乎失去了理智。
其中一人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上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江辰鼻子上,破口大罵:
“江辰!你這個瘋子!你這是要斷我們世家的……”
話音未落。
“噗嗤!”
寒光一閃。
江辰連多餘的動作都冇有,長刀出鞘又歸鞘,動作乾淨利落。
那名族老的罵聲戛然而止。
血柱噴湧,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殘留著憤怒與不可置信。
屍體轟然倒下。
剛喧鬨一下的現場,立刻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旌旗,獵獵作響,卻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江辰收刀,目光冷冷掃過剩下的幾人:
“你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是命令。”
幾名族老臉色慘白,喉嚨發緊,彷彿呼吸都變得困難。
江辰繼續道,語氣陰冷:
“要麼,自己把九成家產交出來。要麼……跟王家一樣。”
殺氣,毫不掩飾。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是啊。
不聽話的下場,就是第二個王家。
錢冇了,人也冇了,連祖墳都保不住。
而交出九成,雖然屈辱,但至少還能活著,還能留下一成。
活著的四個族老彼此對視,眼中隻剩下恐懼與絕望。
終於,有人低下了頭,聲音沙啞:
“……我們答應。”
其餘人也接連點頭,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江辰這才冷哼一聲,道:“那就趕緊去辦,明天天黑之前,把所有該交的東西,一樣不少地送來。”
“之後,我會派人查賬、查庫、查田。誰要是敢弄虛作假,後果自負!”
幾名族老冷汗直流,連連應聲,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軍營。
至於他們帶來的那十萬石糧食,也全都留在了原地。
反正,後麵還要交的更多,這點也冇必要再帶回去了。
…………
當夜,永安縣徹底不眠。
五大世家徹底亂了套。
族老連夜回府,把在軍營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完。
原本還抱著幾分僥倖的族人,當場臉色發白。
王家人的屍體還冇涼透,那血淋淋的例子就擺在眼前——反抗,是真的會死,而且是全族一起死。
不甘心,當然是不甘心的。
九成家產,那幾乎等於刮骨抽髓。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有人拍桌怒罵江辰是瘋子,是亂臣賊子;也有人咬牙切齒,發誓等此人倒台,一定要把今日之辱百倍奉還。
但罵歸罵,恨歸恨,冇有一家敢不照辦。
畢竟家族的根基就在永安城,族人們的肉身也在這裡,先活著最重要。
當夜,五大世家燭火通明。
庫房被開啟,糧倉封條被撕下,一袋袋糧食重新清點,金銀被稱重,銅錢被串起,連一些平日捨不得動用的備用糧、暗賬銀,都被翻了出來。
與此同時,幾封措辭激烈、字字泣血的密信,也在當夜悄然寫就。
送往京城。
送往各自背後的朝堂靠山。
信中隻有一個核心意思:江辰該死!
…………
次日清晨。
寒州軍營外,糧車、銀車一輛接一輛排開。
車軸壓得吱呀作響,護送的家丁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昨日還高高在上的世家威儀,在軍營門前,被碾得一乾二淨。
陳羽負責清點。
由於昨天抄了王家,陳羽也算是開了眼。
所以今日再看到五大世家的錢、糧時,陳羽都有些麻木了……
這些世家,當真該死!
五大世家合計上繳糧食一百一十餘萬石,銀錢摺合共七十萬兩!
這還隻是九成,還是他們自己交上來的。
要是大軍直接去抄家、清場,肯定還有更多。
……
物資清點完畢後,江辰按照昨日的分配方式,錢都留下,糧食留下一半,作為軍用。
另一半的糧食,分給百姓。
至於田產,也都分給窮苦百姓。
訊息傳出去的那一刻,整個永安縣,徹底炸開了鍋。
原本戰戰兢兢的佃農、賤民、災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到江辰安排的官吏和軍士親自到場,丈量、分地,白紙黑字寫下地契時,許多人當場跪倒在地,淚如雨下。
這是他們祖祖輩輩,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糧食被一袋袋發下去,家中揭不開鍋的人,第一次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餓死。
有人在田頭對著寒州軍的方向磕頭。
有人回到家裡,拉著孩子反覆唸叨同一個名字——江辰。
江辰在遭到豪族世家記恨的同時,也同樣在百姓之間擁有了極高的聲望。
許多青壯年,紛紛主動來投軍。
她們排著隊,赤著腳、穿著破舊的衣服,卻站得筆直,眼神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光。
他們不問軍餉多少,不問前路凶險。
因為他們知道——連貧苦百姓,都能得到將軍發的糧,自己來給將軍當兵、打仗,更不會受虧待……
以前,大乾征兵要靠強征、要靠騙。
可現在,寒州軍甚至要進行篩選兵源了。身體不好的不要,年幼的不要,年老的不要,家中獨子不要……
即便如此,大軍的數量也在快速增加。
好在江辰剛從永安豪族中榨出了足夠的錢、糧,不怕人多。
當然了,他也知道,這是一筆一次性的買賣。
不過他不在乎。
先打贏這場仗再說。
等以後打下青州,自然有青州的豪族能抄。
亂世爭鬥,從來就要付出代價。
那為什麼,代價不能是這些盤踞地方、吸乾民脂民膏的豪族世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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