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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毅僵在原地,長槍還舉在半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褲子掉了!
自己的褲子掉了!
冇錯,江辰確實點到為止了,甚至一滴血都冇見。
卻比被打傷,被打死都更加令人恥辱……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其他人的臉色都很古怪,想笑,卻笑不出聲。
江辰已經收刀而立,神情淡然:“你讓我先手了,我先了。”
一句話,不重,卻像一記耳光。
常毅麵如死灰。
這不是切磋。
而是徹頭徹尾的碾壓。
彷彿是在戲耍對手。
彷彿是在告訴所有人——
我想傷你,隨時能要命;
不想傷你,連尊嚴都能一起帶走。
就在這時,韓淩川拍了拍手,打圓場道:“江都尉這刀,好生鋒利!”
簡單一句話,特意誇了江辰的刀很鋒利,也是變相替常毅找了台階下。
“……”常毅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冇再說什麼,默默退了回去。為了避免尷尬,不得不用手抓著褲子。
而場中其他人,也都很默契地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至於“江辰有冇有資格帶幾千騎兵”這種話,更是無人再提。
誰也不想像常毅一樣,當眾掉褲子。
韓淩川接著道:“既然如此,那就按這個計劃實施。江都尉,我給你三千騎兵,夠不夠?”
江辰幾乎冇有猶豫,點了點頭:“夠了。”
騎兵本就稀缺,估計也隻能分三千了。
從人數上看,三千騎兵對獨孤弘的三萬兵力,確實隻有十分之一。
但這支騎兵不需要跟敵方正麵戰鬥。
說得難聽點,就是當蒼蠅——煩、噁心、趕不走。
憑藉騎兵靈活、快速的優勢,不停在獨孤弘的行軍路徑上騷擾,就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
其餘將領彼此對視了一眼,也都冇什麼異議。
就在一切敲定時,常毅忽然又開口了:
“將軍,我們姑且認為,江都尉能以三千騎兵,拖住獨孤弘的支援……可即便如此,我們去打慕容淵的十萬主力……也未必有必勝的把握。”
他說得很剋製,也很冷靜。
眾人也是露出凝重之色,冇覺得他是在故意找茬。
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但這番話,確實戳中了關鍵。
從紙麵兵力來看,寒州軍六萬餘人,從城內殺出;幽州軍扣掉江辰的三千騎兵,不到六萬,就算六萬吧,從後方包抄。
對上的,是慕容淵的十萬主力。
己方有優勢,但優勢不大。
遠談不上穩操勝券。
“打仗這種事,哪有穩贏的。”韓淩川緩緩開口,語氣沉穩,“短時間內能創造出這樣的局勢,已經很不錯了。”
有人接話道:
“隻是,幽州軍是在永安城作戰,我們的補給線太長,一旦久戰,對我們不利。”
“若不能速勝,後患無窮。”
韓淩川點了點頭,又道:“所以更不能猶豫,又或者……諸位還有更好的辦法?”
帳內一時間隻剩下細微的呼吸聲。
眾將低頭看沙盤,皺眉沉思,卻也的確想不到如何繼續增加勝算。
郭曜忽然輕輕一笑,自信地道:“諸位莫急,郭某,還有一計。”
眾人精神一振。
郭曜伸出兩根手指,語氣不疾不徐。
“郭某的第一計,是借虛晃一槍之勢,再加上江都尉之神勇,隻用三千騎兵,讓獨孤弘的三萬精兵成為孤軍。”
眾人默默點頭,這一點,他們都已經理解了。
“第二計……將軍可否給郭某一股千人精銳?郭某略施手段,可令慕容淵主力軍心大亂,未戰先潰,至少廢掉一半戰力。”
“哦?郭先生,請講。”
韓淩川眼神驟然亮起,身子不自覺前傾。
其他將士,也是打起精神。
郭曜目光深邃,帶著掌控全域性的氣度,娓娓道來……
聽完他的話後,韓淩川眼中精光閃動,既是狂喜,也是由衷的敬服:“郭先生大才!以郭先生之能,跟著張威實在屈才,若郭先生來我幽州,更能大展宏圖啊。”
這話,已經是明著挖人了。
“且贏了這場仗吧……”郭曜微微一笑,餘光下意識落在了江辰身上。
他在張威麾下多年,確實對張威冇什麼期待了。
若冇有遇到江辰,他也確實不介意追隨韓淩川。
韓淩川這人,就是為征戰而生的,適合當猛將。
可惜,隻能當猛將。
而江辰,有大智慧、大格局,有雄主之姿。
…………
一切,都按照郭曜的計劃,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幽州軍向東排兵佈陣,時不時派人夜襲東側,或刺探情報。
這架勢,儼然就是要先奪回糧道了。
獨孤弘果然嚴陣以待,進入了全麵防守狀態。
事實上,獨孤弘也冇什麼理由懷疑。
從局勢上看,糧道就是更容易打些。
而且,就算他真的懷疑幽州軍是不是真打,也不敢放鬆警惕。
因為,他一旦放鬆,幽州軍就算本來是假打,也可能變成真打。
這種事,他不可能賭。
…………
深夜,慕容淵的主力部隊。
厚重的牛油巨燭一字排開,火焰搖曳,將帳中映得亮如白晝。
地上鋪著西域的毛毯,腳踩上去柔軟異常,踩久了,甚至讓人忘了這裡是軍營,而是哪位藩王的行宮。
慕容淵高坐主位,隻穿著一身寬袍,腰帶鬆垮,懷中抱著一個身姿妖嬈的女子。
“來,喝!”
他手裡端著金盞,大手一揮,聲音洪亮。
“喝!”
帳中頓時鬨然應和。
左右坐了不少將士,與他飲酒作樂。
他封鎖永安城已經二十多日,估計城內的糧草已經早已極限。
所以他根本不急。
儘管,永安城的援軍到了。
可他和蔡遠強強聯合,有何懼也?
即便寒州、幽州軍一起殺過來,也不過是雙方互耗一波,分不出勝負的。
分不出勝負,就是自己贏。
永安城西側就是青州,自己的補給線非常短。
而永安城的寒州軍,撐不了幾條了。
幽州軍的補給,非常漫長,且損耗巨大。
目前的局麵,對他非常有利,隻需要穩住,不犯錯,就能大獲全勝……
以至於,他有的是心情尋歡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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