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田聽江辰要幫自己要賠償,頗為感動。
張氏更是老淚縱橫。
不過,兩口子還是太害怕當兵的了,小聲道:「江辰,要不算了吧,平安是福。」
江辰語氣堅決,道:「我說過的,這雞,不能白吃。」
李霸天咬了咬牙,道:「好好好,我賠錢!」
事情鬨到這份上,他隻想趕緊回去,想辦法解決軍刀的事,根本冇心思省這點錢。
錢這東西,找機會去百姓家搶點來就是了。
江辰看向張氏,道:「張嬸,你算算損失多少吧。」
張氏如夢初醒,趕緊掐著手指道:「十個雞蛋,一個老母雞……還有粟米、野菜,酒錢花得最多……加起來,大概……七百文。」
江辰心頭暗罵:這幾個狗兵,真是該死。
這饑荒年,尋常百姓家要攢幾百文錢,何其困難。
真到了關鍵時候,這錢是能救命的。
可他們,一頓吃喝就給敗完了。
「七百文是吧?嗬嗬。」李霸天聽到了張氏的話後,卻是不屑一顧,從懷裡摸出一塊銀子,隨手丟在趙有田腳下,「老子賠你們一兩,夠了吧?」
銀子落地,趙有田連忙彎腰去撿,眼神裡竟帶著幾分激動。
一兩銀子,那可是一千文,自己還賺了呢!
江辰卻是皺著眉,反問道:「誰跟你說,隻要賠一兩的?」
李霸天滿臉不耐煩:「一兩就是一千文,老子等於多給他三百文,難道還不夠?」
江辰淡淡道:「損失的物資,一兩是夠了。但,精神損失費不算了?」
「精神損失費?什麼東西?!」李霸天臉色古怪。
江辰毋庸置疑地道:「他們一家三口的精神損失費,哦,還有我的,加起來你就再給十兩吧。」
李霸天又驚又怒,道:「十兩?你怎麼不去搶!精神損失?就算他們一家三口有損失,那你損失什麼了?你也要?」
江辰神色一沉:「不想賠,也行。那就去軍營,讓上級評理。」
李霸天的臉皮抽了抽,聲音全噎回嗓子眼。
「十兩!給你!老子認栽!」
他咬著牙,忍著心痛,湊出一把碎銀,狠狠塞了過去。
這麼多錢,即便對伍長來說,也是很大的數字了。
江辰收下銀子,再次冷冷吐出那個字:「滾!」
李霸天臉色鐵青,卻一個字都不敢多回。趕緊一揮手,帶著幾個小弟溜之大吉。
院子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趙有田驚魂未定,江辰走了過去,把剛得的十兩銀子遞了過去,道:「有田叔,他們賠你的錢,你收好吧。」
趙有田像是被燙到一般,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這銀子是你掙回來的,俺們不能要。」
「有田叔,這錢不是饋贈,更不是我掙的,是那幫人應該給你的。」江辰語氣堅決,硬是將銀子按進他手裡,「家裡的損失,受驚的心神,哪樣不用補償?」
趙有田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銀錠,眼眶一熱,渾濁的淚水滾落下來。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哪敢收下?
江辰不由分說,硬是將銀子按進他手裡道:「你若是不收,以後到了軍中,我也不關照小凱了。」
趙有田終於不再推辭,緊緊攥住銀子,使勁點下頭:「嗯!」
然後,他竟是拉過身旁的媳婦,兩口子雙雙跪在了地上。
撲通!
「江辰啊……你對我們家有天大的恩情,以後我們老兩口這條命都是你的!」趙有田聲音哽咽。
張氏也是抹著淚,滿臉感激和激動。
江辰連忙將二人扶起,「有田叔,嬸子,你們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他正色道:「你們連祖傳的寶弓都贈予了我,我幫你們討回這點公道,又算得了什麼?不過,財不露白,這錢你們務必收好,免得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夫婦二人如同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曉得、曉得。」
喜悅之餘,趙有田臉上又浮起一抹憂色:「江辰,我有點擔心……那李霸天在軍中畢竟是老兵,更懂軍中的規矩,還會拉幫結夥。你今天折了他的麵子,他日後會不會……報復你?」
江辰聞言,卻隻是淡然一笑,眉宇間透著一股自信:「有田叔放心,他今天丟了軍刀,回去不死都得脫層皮。再說,一個伍長罷了,翻不起什麼大浪。」
他頓了頓,反問道:「你覺得,以我的身手,到了軍中,想晉升個伍長,難嗎?」
趙有田臉上憂慮儘散,一拍大腿道:「也對,軍中最看的就是武力,就你這本事,入伍後的職位,隻會比李霸天更高!」
江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繼續說道:「而且,他能拉幫結夥,我未嘗不可。這次徵召,咱們村連同我在內,一共出來了三十個青壯。這些人,知根知底,將來可以成為我立足軍中的根基。」
趙有田聽完,心中更是佩服不已——江辰年紀輕輕,竟已思慮得如此深遠。幸好,自己與之交好,並拜託他關照兒子。
接著,趙有田趕緊衝趙小凱道:「小凱,你都聽到了?到了軍中,一切都要聽江辰的,凡事多長個心眼,多跟著江辰學!」
趙小凱本就與江辰年紀相仿,隻小了一歲,幼時也曾一同玩耍,並不陌生。
剛纔他親眼目睹江辰大發神威,心中早已充滿了敬佩。
此刻聽到父親的叮囑,他也是眼神熱情,衝江辰大聲道:「辰哥,以後我跟你混了!到了軍中,我就是你最忠實的小弟!」
「江辰,這弓,你試試!」
這時,趙有田彎腰,將掉落在地上的弓拾起,遞到江辰麵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道:「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寶弓,名為破雲弓。可惜我膀子冇那勁兒,一點都拉不開,隻能藏在家裡供著。不過我保養得勤,弓的狀態還是極好的。」
江辰接過弓,手感沉穩溫潤,弓背烏亮如墨,似有隱隱光澤。
他拇指輕輕一扣,弓弦發出一聲低沉而清脆的「嗡」響,彷彿野獸的低吼。
接著,他略一運氣,雙臂外張,手腕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