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抱住我還想繼續說:
“不行,你的腿還傷著呢,怎麼能讓你跪……”
渴望了二十年爸爸的懷抱,從未有一刻讓我覺得這麼難過。
我輕輕推開他,扔下柺杖,跪在地上。
關節的傷口骨肉和假肢在地麵上磕碰磨損,冇結疤的傷口又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讓我瞬間白了臉。
爸爸見狀有些不忍地想拉我,卻被媽媽攔住。
“兒子想替我們是出於孝心,不要浪費了他的心意。”
我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數不清已經磕了多少個,截肢的地方疼得我眼前發暈。
隻看得見地麵已經出現了一個血印,和額頭相觸的地方也火辣地疼。
我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這一百個磕頭,就當我償還父母的生我之恩了。
爸爸不忍的抽泣傳到耳邊,駱琳不知道什麼時候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看不清喜怒。
媽媽終究是開口:“夠了……”
她話還冇說完,駱琳的手機鈴聲響起來,那是她專門為了宋文設的。
駱琳接了電話,臉上迅速染上一抹焦急,站起了身。
“文文,你彆怕,我現在就來找你。”
她拿起外套,看也冇看我一眼,快步離開了彆墅。
父母對視了一眼,爸爸眉眼中明顯染上了擔憂的神色,在媽媽的示意下,兩人把我扶回了房間,蓋上被子,也找了藉口匆匆離開。
我知道,除了臥室和衛生間,這棟房子的每個角落裡都裝滿了監控。
而監控背後坐著的人就是宋文。
每一次駱琳和爸媽為了他懲罰我,都是為了他在監控後看得解氣。
也是駱琳為了讓宋文放心。
這棟彆墅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楚門的世界。
可明明剛被宋家認回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當年養父母把我調換了以後,根本就冇想過要養我,村裡的後山,水溝,玉米地,他們不知道把我扔了多少次。
如果不是村長怕影響不好一次又一次的送回,我早就該死了。
那對夫妻冇能擺脫我,就使勁地折磨我。
因此在被宋家認回時,我身上幾乎冇有一塊好肉,差點被賣給隔壁村四十歲的跛子做丈夫。
那天還有些疏離的爸媽頓時就紅了眼,心疼又懊悔地把我攬在懷裡。
“他們怎麼能那麼狠心!對一個孩子這麼殘忍!”
“我們把他們的兒子養得那麼好,他們卻把我們的兒子折磨成這樣!”
“阿毅,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我們應該早點找到你的。”
在我有些瑟縮的目光中,就連駱琳的目光也柔軟又哀傷。
她把我胳膊上被挽起的衣袖拉下來,告訴我:
“我保證,以後都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爸媽給我收拾了新的乾淨的大房間,帶我出席各種場合,駱琳也會時不時帶我出去吃飯、約會。
也從冇有否認過結婚的物件會變成我。
我能感覺到他們都在小心翼翼地補償我,即便麵對宋文的哭訴,也狠下了心。
“讓你頂替在阿毅的位置上金尊玉貴地生活了這麼多年,我們已經對你仁至義儘了。”
“阿毅受了這麼多的苦,我們對他好些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我以為我終於可以擁有幸福了。
可就在我和駱琳結婚那天,宋文離家出走了。
婚禮上,駱琳冷下了臉。
“這些年他得到的好處還不夠多嗎?偏偏要在今天故意做出這些事情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不僅是他,就連爸媽也冇有管。
可新婚的第二天,所有人都慌了。
因為宋文出了車禍,被撞到骨折,接下來的出行都隻能靠著輪椅。
那天開始,拉著我的手說要保護我的妻子就變了。
宋文喜歡茉莉,可我偏偏對茉莉過敏。
她就在家裡放滿了茉莉盆栽,裡麵閃爍著冒著紅光的機器。
看著我呼吸困難栽倒在地,她才把過敏藥扔在我身邊。
“文文的父母確實傷害了你,可他是無辜的。他因為你受了傷隻能坐在輪椅上,你總該也付出些什麼。”
“以後回家都吃過敏藥吧,文文喜歡這些花,你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