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黑水城。
撲麵而來的，不是繁華，而是一種近乎畸形的壓抑。
這城，太大了。
大到一眼望不到邊。
但這外城區的街道，卻極其狹窄，骯髒。
兩旁的建築全是用黑石頭砌的，像一個個棺材盒子，沒有窗戶，就一扇窄門。
天空中，常年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霾，連陽光都透不進來。
“這。。。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韓立（化名林阿二）眉毛擰成個死結，雖扮演著啞巴，但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街上走的人，大多麵有菜色，神情麻木。
他們穿著破舊的粗布衣服，行色匆匆，遇到身穿錦衣的聖朝官員，還有巡邏士兵，隔老遠就要跪在路邊，連頭都不敢抬。
等級森嚴！！！
這是林天對聖朝的第1印象。
在中州丹城，雖然也有階級，但至少煉丹師還能受到尊重，散修也有交易的自由。
但在聖朝，特權階級就是天，底層凡人&低階散修，比狗都不如！
“讓開！”
“都給老子讓開！”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嗬斥聲。
一隊騎著高大鱗馬、身穿銀鎧甲的聖朝城管，揮舞著帶倒刺的皮鞭，在狹窄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啪！”
一個躲閃不及的挑夫被一鞭子抽中後背，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倒在血泊中。
“晦氣的東西，敢擋‘少城主’的道！”
那銀甲城管吐了口唾沫，看都不看地上的屍體。
周圍的人紛紛跪伏在地，噤若寒蟬。
林天也拉著李清雪，帶著朱有福，還有韓立二人，老老實實地跪在了路邊的一個臭水溝旁。
“噠噠噠。。。”
鱗馬的鐵蹄踏過青石板。
在隊伍的中央，一輛由兩頭一階妖獸“踏雲豹”拉著的豪華獸車緩緩駛過。
車廂上鑲嵌著明珠，奢華無比，跟這骯髒的外城格格不入。
隔著隨風飄動的紗簾。
林天用眼角的餘光，看到了車廂裡的情況。
一個臉色蒼白、眼窩深陷的青年正斜靠在軟榻上，想必就是那位少城主。
而在他的腳邊，竟然跪伏著幾個眼神空洞、衣衫不整的少女。
那青年隨手將一杯酒倒在一個少女的頭上，引來一陣肆意的狂笑。
林天垂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但他沒有動。
因為在那輛獸車的旁邊，跟著一個閉目養神的老者。
雖然老者沒有釋放任何氣息。
但林天的神魔直覺告訴他——那是靈府境初期的強者！
一個少城主出門，都有靈府境貼身保護。
這聖朝的底蘊，深不可測。
直到獸車走遠，人群纔敢陸陸續續地站起來。
那個被抽死的挑夫，很快就被幾個巡邏的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地上隻留下一灘血跡。
“大。。。大哥。”
朱有福（化名朱大腸）湊到林天耳邊。
“這地方太邪門了。”
“咱們趕緊找個地兒住下吧。”
“嗯。”
林天點了點頭。
四人順著街道，找到了一家名為“黑泥鰍”的下等客棧。
這裏龍蛇混雜，氣味難聞，但正適合他們這種“逃難漁民”隱藏身份。
交了五塊下品靈石，租了一間最偏僻的柴房。
對他們來說，這是钜款，對林天而言卻九牛一毛。
房間裏隻有兩張硬木板床，牆角還結著蜘蛛網。
“委屈大家了。”
林天關上門，佈下了一個極其微弱的隔音結界，以防被高階修士的神識掃到。
“天哥，這算啥委屈。”
朱有福一屁股坐在木板床上。
“以前在亂魔海，咱們睡死人堆裡的時候都有。”
“現在的關鍵是。。。”
韓立用手指在滿是灰塵的桌子上寫下幾個字。
“怎麼打探情報？”
林天沉思了片刻。
“這家客棧的樓下，是個大通鋪酒館，來往的三教九流都有。”
“有福，你今晚去樓下喝點酒，裝喝醉了，探探口風。”
“主要打聽兩件事。”
“第1，關於‘聖女大典’的任何訊息。”
“第2，黑水城裏，哪裏能買到遮掩氣息的高階靈材。”
為了徹底壓製清雪的先天劍體，防止照魂鏡事件重演，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交給我了！！！”
朱有福拍了拍胸脯。
扮豬吃老虎，在市井中打聽訊息，這可是他的強項。
入夜。
“黑泥鰍”客棧的樓下酒館，人聲鼎沸。
酸臭的劣質水酒味，混合著汗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此刻的朱有福，正端著一碗渾濁的米酒，擠在一個角落的桌子旁，跟幾個苦力打扮的漢子吹牛打屁。
“老哥幾個，俺初來乍到，敬你們一碗！”
朱有福笑嗬嗬的一口乾了那碗劣質酒，辣得直咧嘴，這副憨厚的模樣倒讓他成功拉近了距離。
“你這胖子倒是懂規矩。”
一個滿臉麻子的漢子斜眼看著他，隨手抓起一把花生米塞進嘴裏。
“新來的吧？”
“哪裏的？”
“流沙島逃難來的，唉，日子苦啊。”
朱有福長嘆一聲。
“苦？”
“在外麵是苦，進了這黑水城，隻要你肯賣力氣，餓不死！”
麻子漢子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道。
“胖子，我看你這體格，倒是個乾力氣活的料。”
“明天去‘城主府’後院的採石場報個名吧。”
“城主府？”
朱有福眼睛一亮。
“老哥，這城主府的活好乾嗎？”
“工錢怎麼結？”
“活嘛。。。嘿嘿，那是給聖朝建造‘通天塔’用的黑耀石，累是累點。”
旁邊一個瘦子插嘴道。
“不過最近城主府出手闊綽啊！”
“你們沒聽說嗎？”
“聽說啥？”
朱有福趕緊給瘦子倒滿酒。
瘦子喝了口酒，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這不是聖朝馬上要舉行‘聖女大典’了嗎！”
“聽說那位聖子大人，要迎娶一位擁有絕世體質的極品聖女！”
樓上的柴房裏。
林天閉著眼睛，盤膝而坐。
他雖然人在樓上，但憑藉著強大的神識微操，將一縷神識附著在了朱有福的衣服上，樓下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聖女”二字，林天的手猛的握緊。
李清雪！
那個混蛋聖子，果然賊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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