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號的船艙裏頭。
林天把那幾枚，聞著有點腥味的“易形換魂丹”分給大家了。
“吃了它。”
他自己先啪唧，把丹藥扔嘴裏。
丹藥一入口就化了，不是那種想像中的苦啦巴唧，反而有股海藻那種滑溜溜的感覺。
然後呢，一股子怪怪的力量就從丹田冒出來，蹭蹭蹭，瞬間跑遍全身的經脈，最後一下衝到識海裡。
“唔\\~\\~\\~”
林天閉上了眼。
骨頭髮出那種特別細的“哢哢”聲，本來直挺挺像棵鬆樹的身子，居然就那麼一點點地佝僂下去了。
那頭賊顯眼的白髮，從髮根就開始，變成了那種枯黃、一點兒光澤都沒有的灰黑色。
就連他身上那股藏著沒發出來的神魔威壓，也被一層暗搓搓、平平無奇的氣息，給死死地包住了。
原本那張雕刻似的冷峻臉蛋子，變得蠟黃，粗糙得很，眼角甚至還多了幾道，那種常年風吹日曬留下來的深皺紋。
至於那條斷掉的左胳膊，林天就隨便用塊破布給包紮了一下，假裝是個老傷。
就十幾個呼吸的工夫。
名震中州，剛拿了丹塔大比冠軍的“小丹尊”林天，就變成了一個飽經滄桑，看著唯唯諾諾的中年獨臂漁夫。
“臥槽！！”
朱有福看著林天的變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都。
“天哥，你這丹藥也忒邪門了吧！？”
“連俺都感覺不到你身上一丁點兒靈力波動，簡直就跟個凡人沒兩樣啊！”
“別廢話，趕快吃！”
林天開口了。
連聲音都變了的，變得沙啞、乾澀，就跟嗓子裏卡了口老痰似的。
朱有福嚥了口唾沫，捏著鼻子把丹藥給吞了。
很快的。
一個圓滾滾胖嘟嘟的海盜，變成了一個麵板黑黑的，滿臉油光，看起來憨厚又帶著幾分市儈的胖漁民。
他原本揹著的那個大黑鍋，也被林天用秘法重新弄了一下表麵，現在看著就像一口常年煮魚湯，沾滿了油汙的破鐵鍋了。
韓立吃下丹藥後，就變成了個沉默寡言的精壯漢子。
那把斬龍重劍，他用粗布一層層包起來，成了個長條形的包裹，背在背上，看著就像是背了根船槳似的。
到最後。
是李清雪。
她拿著丹藥，有點猶豫。
“吃了它，你會變醜的。”
林天看著她，聲音溫柔了好多的說。
“但這是為了安全嘛。”
李清雪點了點頭，啥也沒多說，就把丹藥給吞下去了。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她那本來白凈得跟雪一樣麵板，刷的一下就變蠟黃了。
那張傾國傾城，能讓任何男人都瘋掉的絕美臉蛋子上，浮現出了一大塊褐色的胎記，直接遮住了半邊臉。
原本空靈出塵的氣質，也變得有點怯懦、病怏怏了。
現在的她，看著就像是個從小體弱多病，還毀了容的漁家苦命女。
“委屈你了哦。”
林天走過去，幫她理了理頭上那頂破舊的鬥笠。
“不委屈。”
李清雪搖了搖頭，雖然長相變了，但她看著林天的眼神，還是充滿了依賴。
“隻要不成為你的累贅，變成啥樣都行的。”
“好！”
林天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已經“大變活人”的三個人。
“都給我聽好了！”
“從現在開始，我們是來自東海邊緣‘流沙島’的林家漁民。”
“我是大哥林阿大，早些年打魚被海獸咬斷了胳膊。”
“韓立是老二林阿二，是個啞巴。”
“有福是表弟朱大腸，貪吃鬼，負責管後勤。”
“清雪是我的媳婦兒，從小就有病，臉上長了惡瘡。”
“咱們那破島遭了海嘯，日子過不下去了，這次是湊錢買了船票，來黑水城投奔遠房親戚的。”
林天環視眾人，眼神特嚴厲。
“這聖朝的規矩，比中州還要森嚴百倍的！”
“在沒摸清底細、沒找到‘聖火’和解開清雪封印的方法之前，誰也不許暴露實力！”
“哪怕是被人踩在臉上吐口水，也得給我笑著嚥下去！”
“聽明白了嗎？！？！”
“明白！”
韓立跟朱有福齊刷刷地都點頭了。
他們都是在亂魔海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知道忍著的重要性。
“小黑！”
林天踢了一腳腳邊的一條黑狗。
那是魔鯨王縮小後，又被林天施了個障眼法變出來的。
“汪！”
黑狗夾著尾巴叫了一聲，演得賊投入。
“走！”
“換小船，進城！”
林天把破曉號沉到海底深處藏起來。
四個人一條狗，坐著一艘散發著濃烈魚腥味的破木船，搖搖晃晃地朝著視線盡頭的那座黑色巨城駛過去。
\\~\\~\\~
半天後。
破木船跟著幾艘真?大型商船，慢悠悠地靠近了黑水城的港口。
離得近了。
才能真正地感受到這座聖朝邊境重鎮那種壓迫感。
城牆高達幾百丈，整個都是由一種叫“黑耀玄鐵”的礦石熔鑄出來的。
這種石頭不僅硬的要死，還能吸收神識探測呢。
城牆上，密密麻麻的佈滿了暗堡和箭垛，一架架閃著寒光的巨型“破城弩”直勾勾地指著海麵。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肅殺、冰冷的氣息。
“咕咚！”
朱大腸（朱有福）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乖乖，這城牆，就算是天哥你全力一拳，估計也砸不出個坑來吧？！”
林阿大（林天）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就是操控著破船，老老實實地排在進港的隊伍後麵。
港口那兒。
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上千個穿黑甲的聖朝城防軍，手裏拿著長戟，像鐵塔一樣站著。
任何想進城的人，都必須經過那種極其嚴格的盤查。
“姓名！”
“籍貫！”
“路引！”
城門口，一個大鬍子軍官正大聲嗬斥著排隊的人群。
隊伍好長好長，有商人啦，有散修啦，也有像林天他們這樣的難民。
隊伍最前頭。
豎著一麵巨大的青銅古鏡。
鏡麵有點渾濁，但邊緣卻雕刻著無數詭異的符文，隱隱約約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波動。
這！就是“照魂鏡”！
聖朝用來甄別異族、魔修，還有探查神魂底細的絕品法寶啊！
“一個個過去！”
“別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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