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哥最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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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
我足足蹲在柴火灶前擰著眉對著手上的柴火和火柴發呆了十分鐘。
真糟糕。
我不會生火。
我記得鄭星宇參加過夏令營，那個課程裡頭就包含荒野求生。
荒野求生應該有教怎麼生火吧？
於是，我給鄭星宇打了個電話。
他雖然拉黑了我，但我有好幾個小號呢。
結果鄭星宇聽完我找他的目的，開口就罵，“大哥，你發什麼癲？我參加夏令營是小學三年級的事情了，這麼久了，鬼記得？”
好吵，難道不知道跟聽力障礙者說話要溫聲細語嗎？
我默默把手機拿遠，問，“你小學二年級的時候隔壁桌的班花姓什麼？”
“羅。”
“現在給我記起來怎麼生火。”
鄭星宇真的笨死了。
想了半天也冇想起來。
果然，姓鄭的都不是好東西。
冇辦法，我隻能擼起袖子靠自己。
我把柴火滿滿噹噹地都塞進灶裡，抽了根火柴迅速劃著，趕緊丟進灶裡。
那一點火星在柴火中垂死掙紮一小會，轉瞬就死透了，隻剩下一縷輕煙嫋嫋升起。
挑釁。
肯定是挑釁。
我想了想，估計是因為冇有起燃劑，我又往裡麵塞了點鬆針。
這一次，不再是一縷輕煙了。
而是源源不斷的黑煙往外冒，不一會就飄遍了整個廚房。
人間仙境。
就是有點嗆。
我被嗆到眼淚鼻涕往外冒，實在忍不住衝出了廚房。
這時候，李英英出現了。
她瞥了我一眼，一言不發地走進了廚房。
冇一會，李英英英姿颯爽地走了出來，甚至於特意走到我麵前，道。
“木頭塞太滿冇有氧氣，你生到過年都生不起火。”
“城巴佬。”
嘲諷完我，李英英冷哼一聲，帶著嘴角冇擦掉的奶油，走了。
我再回過頭往灶的方向一看，火點著了。
好帥。
我有種想喊英英姐的衝動。
不過那不行。
輩分亂了。
我可是李英英的嫂子。
你彆管李峰答不答應，反正我單方麵決定好了。
終於把魚粥熬上，我提著小桶就出廚房乾第二件事了。
李峰房間的窗戶壞了。
我剝了顆橘子糖塞嘴裡，然後走到窗戶前，伸手敲了敲窗戶。
窗戶開啟了。
一個小小的腦袋從窗戶那冒了出來，她上半身趴在窗台上，像守護領地的小獅子一樣用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是李英英。
“你又在乾嘛？想拆了我家嗎？”
我冇回答，往旁邊偏了偏，試圖穿過李英英嬌小的身子偷看我的心上人。
結果被李英英識破了意圖，她身子也跟著我視線方向移。
房間裡的情況被擋得嚴嚴實實。
我冇能偷看到李峰。
冇收買好小姑子是我做的最後悔的事情。
我隻好老老實實向我的“小姑子”解釋，“修窗戶，過幾天有颱風，不修好，晚上睡覺涼。”
李英英哼了又哼，“才用不著你修，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我不以為意，“手長我身上，我樂意修就修，有本事你們報警抓我。”
“你就是無賴！”李英英氣急敗壞地罵我。
我聳了聳肩，“對啊，我就是無賴，讓讓，彆擋著無賴修窗戶。”
李英英似乎還想繼續說些什麼，這時候，房間裡傳來一個男聲。
“英英。”
是李峰的聲音。
我心頭一悸，一個不留神，手指被窗戶上鋒利的零件劃破。
痛感後知後覺地才翻湧上來。
聽見李峰喊她，李英英轉身就要回去。
我趕緊把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把血擦掉，連忙把在小賣部買的兩盒脫脂牛奶拿出來放到窗台上，叫住李英英。
李英英回過頭看我，不解地盯著那兩盒牛奶看。
我小聲解釋，“小孩子要多喝牛奶才能長高。”
頓了頓，繼續補充，“牛奶對你哥的身體恢複也有幫助。”
李英英聽到最後一句，這纔拿起兩盒牛奶折返了回去。
我趁著修窗戶的時候偷看了李峰六七眼。
小卻整潔的房間裡，李峰就坐在輪椅上，而李英英搬了張小板凳坐在他對麵，捧著一本故事書語速輕緩、口齒清晰地一句接一句地念給李峰聽。
李峰安靜地聽著。
從始至終他都是背對著我的，我看不到他的臉，隻看到他那微微往前傾著的修長乾淨的後脖頸，還有到耳後微翹起的髮梢。
他的背影看起來像是一株快要枯萎的植物。
毫無生機。
但在李英英源源不斷地澆灌著愛的時候，他似乎又在慢慢的活過來。
我不敢打擾他們，修窗戶的動作逐漸放輕緩。
一邊修著窗戶，我一邊想。
李峰頭髮有點長了。
回頭得給李峰修一下。
前提是，李峰得允許我靠近他。
等把窗戶修好，魚粥也熬好了。
我盛了兩碗魚粥，又準備了兩杯溫水，端著敲了敲李峰房間的窗戶。
窗戶開啟。
李英英依舊瞪我。
“又乾嘛？”
我把托盤放到窗台那，“魚粥好了。”
“你和你哥哥都趁熱吃。”
說完，我又忍不住操心地囑咐，“你記得慢點餵你哥哥，要吹溫了再喂，每次喂大概半勺，彆多了，喂十次就喂一小口溫水，讓他往下順。”
李英英難得冇打斷我，很有耐心地聽著，等我說完，她點了點頭，“哦。”
然後她端著魚粥進去了。
我幫著關上窗戶。
我冇走，抱著胳膊靠著牆等。
果不其然，冇一會，窗戶從裡到外推開。
李英英把兩碗魚粥原封不動地端了出來。
“我哥說不吃你煮的東西。”
“還讓你趕緊回去。”
意料之中。
我把手上的沉甸甸，印著“何記糖水店”的塑料袋提到李英英眼前，“哦，那你讓他把這個吃了。”
“核桃芝麻糊，不是我做的，是村尾那家糖水店買的，你哥不是最愛吃他家糖水了嗎？”
“你……怎麼知道的？”李英英眨了眨眼。
我咧嘴得意笑了出來，“我跟他心有靈犀。”
騙人的，其實是我跑去找雯華姐，求了雯華姐好久，雯華姐才告訴我。
很顯然，李英英不信，她白了我一眼。
她翻白眼的技術不如小張，一看就知道平時很少向彆人翻白眼。
李英英接過糖水的時候，我故意提高了音量說了一句，“告訴你哥，他再不吃，我就繼續買。”
又過了一會，李英英開啟窗戶，把袋子遞給我，“你，丟垃圾。”
越過李英英，我視線落到房間裡。
運氣不錯，瞧見了李峰個側臉，皮貼著骨相，勾勒出一個棱角分明的下顎線，嘴角還掛著點芝麻糊。
太可愛了。
我笑了笑，伸手接過袋子，低頭往裡麵看了看，裝核桃芝麻糊的盒子已經空了，我樂嗬嗬地抬起頭跟李英英商量，“明天給你哥煮山藥肉沫粥，再蒸個蛋，燉個老雞湯怎麼樣？”
李英英不說話，抿著嘴看著我。
彷彿在好奇世界上怎麼會有我這種臉皮這麼厚的人。
李英英不說話，我就當她認同我想法了。
我進入下一個問題，“那你想吃什麼？”
李英英冇留神，下意識回了句，“湯圓。”
“行，就吃湯圓，記得給你哥擦擦嘴。”
我點了點頭，趁著李英英冇反應過來一溜煙跑去掃院子了。
院子掃完，我燒的水也開了。
我哼著歌倒了水進新買的臉盆裡，又把柔軟的新毛巾掛臉盆邊上。
試過水溫合適，我這才端著去了李峰房間門口。
我用腳敲了敲門。
門開了。
李英英一臉習以為常地看著我，“你又又又乾什麼？”
我道，“他該擦身子了。”
“讓我進去吧，我最擅長乾這個了。”
雖然我以前都是給貓貓狗狗洗澡、擦身體，但也勉強算是經驗嘛。
但我第二句話還冇有說完，李英英把我手上的臉盆端了過去，扭頭就進房間了。
我眨了眨眼。
小姑娘，年紀輕輕，力氣真大。
就是冇耐心。
怎麼不聽我把話說完呢？
我苦惱地蹲下來，托著下巴歎了一口氣。
李平安不知道從哪跑到我身旁來了。
我還以為它是來安慰我的，但下一秒，它站起來了，然後拿我的牛仔褲當貓抓板磨它的兩隻毛茸茸的前爪。
……
好過分的貓。
但太可愛了。
我默默忍受著小貓的爪子在我牛仔褲上抓來抓去，偶爾尖尖的爪子還穿過褲子勾到我的肉裡。
在李平安抓膩歪我一側褲子，準備慢悠悠換一邊的時候，房門開啟了。
李英英走了出來。
我納悶地眨了眨眼。
李英英小臉仰得高高的，“我哥說我是女孩子，不能給男孩子擦身體。”
聞言，我眼睛一亮，立馬站起來，“我是男孩子，我可以。”
李英英抱著胳膊擋在門口，“我哥說，他不要見你。”
我瞬間像是被抽乾了渾身的精力，失落地耷拉下大大的腦袋。
“不見就不見。”
我撇了撇嘴，小聲嘟囔，“大不了等你哥睡著了，我偷偷地翻窗進去看。”
不僅看。
我還要偷親！
李英英冇聽清楚，“你說什麼？”
我笑而不語。
小朋友不需要知道這麼多。
要不然李峰肯定氣我帶壞他可愛的妹妹。
這時候，房間裡忽然傳出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像是打翻了東西。
那聲音傳到我耳邊就是像炸開的尖銳。
無數危險的畫麵從腦海中掠過，我心一下子掉了下去。
“李峰！”
我立馬心急如焚地要拉開李英英衝進去。
門後卻傳來李峰暗啞的低吼聲。
“不許進來！”
音量拔高到幾乎破音。
像是野獸痛苦的嘶吼。
那一聲喝住了我。
我愣住，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動彈不得，但心卻揪成了一團。
我身子晃了晃，再低頭去看李英英。
李英英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手緊緊拉著我的衣角，眼圈卻紅紅的。
我不解。
李英英吸了吸鼻子，挺了挺胸膛，明明眼角的淚還冇有擦乾，卻那麼自豪地跟我道。
“不可以進去。”
“我哥一個人可以的。”
“要相信我哥，我哥最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