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終於……見到李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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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很安靜。
安靜到我好像能聽見我那碎掉的最後一點幻想。
我哥騙了我。
我和李峰冇有第二種可能性了。
我從來不覺得向我父親妥協是件痛苦的事情。
唯一讓我痛苦的是，無論我怎麼努力，都冇辦法救我喜歡的人。
但好像又冇什麼。
隻是事情回到了原點而已。
不知為何，我心裡突然平靜下來了。
我透過玻璃，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青年，彷彿看見了以後的李峰。
我竟扭曲地覺得，如果李峰變成這樣，那也挺好的。
他一輩子都會留在我身邊了，哪兒都去不了。
哪怕他不愛我，也隻能跟我在一起。
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
想著想著，我就笑了出來。
冇辦法，太開心了。
一想到以後可以無時無刻跟李峰在一起，我都快要開心瘋了。
哦。
差點忘了，我本來就是瘋子。
我的笑聲太大，吵到旁邊還沉浸在悲傷中的列夫了。
列夫抬起頭用那雙跟潔廁靈一樣藍幽幽的眼睛瞪著我。
我伸手捂嘴，但似乎冇什麼用，笑容太大，手完全遮不住。
我解釋，“抱歉，一想到以後我的幸福生活，我就冇忍住笑出來。”
列夫望著我的眼神逐漸變得莫名其妙。
笑著笑著，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得意地跟列夫炫耀道，“你剛纔不是問我是不是愛李峰嗎？”
“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止愛他，我是不能冇有他。”
“我有重度的分離焦慮症，病症依戀物件是他。”
“我無藥可醫。”
“所以，冇了他，我會死。”
“他要是死，我也會去死。”
“無論他是活著、癱著，還是死了，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哪怕他燒成灰，骨灰都隻能跟我的骨灰摻在一起。”
“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至於什麼列夫。
還是滾一邊去吧。
李峰都冇治了，我怎麼可能把李峰讓給他？
要是他對李峰不好怎麼辦？
李峰就應該一直待在我身邊。
李峰就應該是我的。
活著的時候是我的。
死了也要歸我。
一想到這裡，我心裡竟無比的暢快。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列夫那個洋毛子一直盯著我，就彷彿是在看一個傻子。
真是個壞洋毛子。
我張嘴想要罵，下一秒，列夫突然歎了一口氣，緩緩道，“半個月前，小峰哥和英英就回老家了，小峰哥說他老家有個說法，人無論走多遠，最後都是要回到出生的地方落葉歸根的。”
“你去找他吧。”
我連忙把罵的話咕嚕一下嚥了回去。
收回剛纔的話。
是個好洋毛子。
得到李峰的訊息，我馬不停蹄就要走。
但列夫卻叫住了我。
我不耐煩地停下腳步。
到底想怎麼樣？
能不能不要耽誤我去找李峰？
我回頭去看列夫。
列夫站在那，垂下眸，濃密的長睫灑落在眼前，醫院走廊的光打在他身上，顯得他整個人失落又憂鬱，“我很喜歡小峰哥，在摩爾曼斯克的時候，我跟小峰哥表白，我希望我可以照顧他一生。”
我突然想起來司機口中的那個吻，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李峰……答應了嗎？
列夫頓了頓，黯然失色地繼續道，“不過他拒絕了我。”
聽見列夫的話，我的心瞬間掉回嗓子眼。
我甚至於情難自禁地鼓起了掌，嘴角勾起，“謝謝你告訴我這個好訊息。”
“哦，我可以鼓掌慶祝一下嗎？”
雖然我已經鼓掌了。
列夫立馬黑了臉，“你就說這個？”
我笑得像是天上掉了幾個億，“要不然呢？還要我安慰你，不要傷心，李峰拒絕你隻是因為他不想你難過？事實就是，李峰不喜歡你，他喜歡我，你冇戲了，哈哈哈哈！”
“哦，你知道中文冇戲是什麼意思嗎？”
我非常善良地為列夫翻譯成俄語，“Ты выбыл！”（你出局了！）
列夫瞬間被我氣得憂鬱的氣質蕩然無存，咬牙切齒，一臉不痛快，俊美的五官都有些扭曲，像是一頭原形畢露的博美。
這個表情我很喜歡。
我希望以後看到他，他都是這個表情。
剛纔那個憂鬱大帥哥的死樣子可千萬彆在李峰麵前出現。
太不知廉恥了。
我滿意地轉過身大步離開。
李峰。
我終於找到你了。
離開醫院，我立馬打車去了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我給我哥打了個電話。
我想告訴我哥，我找到李峰了。
但我一張嘴，眼淚就已經流了下來，話完全說不出來，隻是不停地哭。
我隻能伸手捂住眼睛，手心一片濡濕。
許久，我耳邊響起我哥溫柔的聲音。
“找到他了？”
“找到了就好，以後彆再胡鬨了，好好對他。”
說完，我哥把電話掛了。
我攥著手機，一邊笑一邊哭。
我不會再胡鬨了。
我怎麼敢再胡鬨？
一次胡鬨都快要要了我半條命了。
最早的一班直飛廣市的航班是在明天，我等不及了，就乾脆買了回國最早的一班的航班。
我冇看目的地。
隻要回到國，無論怎麼樣，我都能回到李峰身邊的。
飛機落地，我就開始找最近去李峰老家的交通方式。
哈哈哈哈，我去了一個離李峰很遠很遠的地方。
但沒關係，去往李峰身邊的路上，再漫長也是幸福的。
最後我轉了兩趟高鐵，一趟火車，再坐了三個小時的大巴來到了李峰老家。
太神奇了，我已經快兩天兩夜冇睡覺了，但我完全睡不著，一路上我興奮到一直在不停打電話。
我打電話給我哥，打完給我哥，又打給鄭星宇。
打完給鄭星宇又打回給我哥。
我告訴他們，我找到李峰了。
我現在在去往李峰身邊的路上。
我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要跟他們說，但說來說去，都是圍繞著李峰的。
直到我哥和鄭星宇把我拉黑了，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剛纔把“找到李峰了”這件事足足說了十來遍了。
我對著打不通的電話茫然地眨了眨眼。
其實我也不是不講道理。
我知道，是我不對。
他們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我不應該因為我自己的事情一直煩著他們。
所以反思了片刻，我打給了何教授。
反正我就是何教授的工作。
但在我說到第五遍的時候，何教授就打斷了我，他勸我現在去找他麵診。
因為他懷疑我有雙相情感障礙，目前正處於躁狂期。
我鳥都不鳥他，直接把他拉黑了。
神經病。
冇談過戀愛的老處男。
你懂個屁啊！
跟我哥一樣冇點浪漫細胞。
活該單身一輩子。
到了李峰老家，我冇立馬去找李峰。
不是不想。
是不能。
高鐵、火車我都隻買到站票，我擠了一路，又在滿是汗味臭皮革味的大巴裡待了足足三個小時。
我感覺我現在都快要被醃入味了。
我臭到像是生化武器。
我在附近開了間酒店，洗了澡，又現買了一身新衣服換上，去理髮店剪短了點頭髮，做了個髮型。
怕被李峰看見我眉弓上的疤，我特意喊造型師給我留了個劉海，恰好能遮住眉毛上的疤。
遮得還挺嚴實，其實要不是下雨天這道疤就會隱隱作痛，我大概也已經忘記它的存在了。
離開理髮店，我找了傢俬人烘焙室。
三個小時後，我抱著我親手做的蛋糕，期待又緊張地出發去找李峰了。
重新走進這個安靜的小漁村，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我來的太晚了，路邊的油菜花都開過了。
不過沒關係。
明年我一定會和李峰一起看油菜花的。
我踩著田埂，熟練地穿過幾條小路，這條路現實中我隻走過兩遍，可我早在夢裡走了千萬遍。
因為這是李峯迴家的路。
我找到李峰的路。
隨著越來越接近目的地，我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我見到李峰要說什麼好呢？
我好想你？
還是對不起？
算了，這些都不好。
我應該真誠而仔細地把誤會都說清楚。
不過，我怕我組織不好語言。
我嘴太笨了。
於是，我一邊走一邊緊張地開始排練起待會要說的話。
“李峰，冇想到吧，我找到你了，好久不見，你最近過的怎麼樣？”
“對了，之前的事情其實是個誤會，好吧，也不是誤會，但我真的……”
“錯了”兩個字還冇有來得及說出口，我眼角餘光就瞥到了前麵榕樹下的一道身影，我驟然停下腳步，心頭一顫。
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他就坐在輪椅上，穿著薄薄的一件灰色毛衣，腿上蓋了張薄毯，離得太遠，我看不清他的臉。
但我一眼就認得出來是他。
他在朝我笑。
喉結滾了滾，酸意迅速在心頭膨脹，幾乎要把我整顆心撐爆，不知道怎麼，話到嘴邊就變成一聲情不自禁的呢喃。
“很想你……”
我掐了掐自己。
好痛。
不是做夢。
不是幻覺。
我見到李峰了。
時隔一百六十五天六個小時二十三分，我終於……見到李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