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員休息的構造是一張椅子一個桌子,說是桌子倒不如說是小桌板來的更貼切,椅子也是也是一塊翻板的那種,差不多正好坐下兩個人。
列車員小哥坐在本大王身邊,本大王的盆栽放在地上,書包放在桌上。
這種狀態持續了大概有五分鐘,誰也不說話,反正本大王是被嚇得夠嗆,現在隻要腦子空下來就會浮現出那張臉。
然後小哥開口了,“我家世世代代都是抓鬼師,因為好像是有遺傳的陰陽眼一樣,所以我也能看到,但是因為我膽子小,性格懦弱,即使是天資聰慧,我也做不來的,所以就選擇了不同於家裡世世代代的抓鬼師的職業。但是後來發現這生活特麼根本就是到處都是鬼好嘛!最後我爸說人多的地方會好一點,然後就進了鐵路這邊工作,這是我工作第三年第一次遇到。”
小哥開口直接交代了自己的情況,邊說邊抖著腿,眼睛也一直盯著對麵的牆看,目不斜視,看來受到的驚嚇比本大王還大。
"你尿褲子冇?"本大王伸手抓了抓小哥的褲子,笑著說道。
列車員的休息是全封閉的,門上有一扇玻璃窗,裡麵乾淨整潔,除了小哥的水杯,什麼都冇有。
小哥拍掉了本大王的手然後問道,“我叫柴迪,你叫什麼?”
“韓生。”
“韓生,剛剛的49號座位上的你應該看得見的吧?”柴迪邊說邊抖起了腳,感覺那49號座位上的靈魂已經成為了小哥心裡的陰影啊。
本大王點了點頭,“不然我也不會拿著49號的座位票淪落到洗手池那邊了。”
“那你……看不見你書包上的那個什麼嗎……”柴迪不安地說道,然後眼睛輕輕撇向本大王的書包。
本大王書包上有什麼!
啊!
一直背在後麵本大王也冇發現啊!
難道是剛剛那個49號跟著本大王過來了?
天哪!
然後本大王看了一眼自己的書包,隻有韓槐一個人趴在書包上,原來是說的韓槐啊……
差點忘了韓槐現在也是靈魂狀態,對於柴迪來說,隻要是靈魂狀態的都是那啥啥……
伸手拍了拍韓槐,“韓槐韓槐。”
“嗯?”韓槐慢慢睜開眼睛,感覺好像好多了,上車也已經差不多過了有一個小時了,現在應該差不多九點半了,韓槐已經半睡不醒有三個小時左右了。
應該差不多恢複了吧……
“韓槐咱們遇到好人啦,你可以變回來了。”本大王拍了拍韓槐的腦袋。
一旁的柴迪目瞪口呆地看著本大王,“你能和他們溝通?”
啊?
本大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難道柴迪他們世世代代作為抓鬼師居然不能和靈魂溝通?那抓個毛啊?
怪不得對於鬼神和靈魂的定義會有偏差,原來是自己單方麵的誤解啊。
韓槐伸了個懶腰,然後盤腿坐在桌上開始發功了,本大王稱韓槐的動作為發功是因為她們真的是按照發功的那套標準來的,要打坐要陣勢還有咒語和符咒之類的輔助,要是放在民間,活脫脫就是一跳大神的。
“你不能和靈魂溝通嗎?”本大王伸出手來在柴迪眼前揮了揮,小哥看韓槐已經看呆了。
大概是冇見過這種場麵,現在地上的槐樹就像是被分解成了畫素小塊一樣,慢慢地組合到韓槐的身上,不一會兒,韓槐就變回了活生生的人,然後韓槐伸展了一下身體,將原本盤著的腿放了下來。
其實本大王也看呆了,見過韓槐從自己身體中抽出槐樹的樣子,但是真的是冇有見過韓槐變回實體的樣子。
感覺就像是一場科幻大片在本大王眼前上演。
柴迪比本大王還不如,看來出生在抓鬼師的家族裡,並冇有讓他變得見多識廣啊,柴迪看著韓槐愣了半天,然後直接站起來戳了戳韓槐的臉,又捏了捏韓槐的胳膊。
“是真的人啊,還有溫度!”柴迪有些激動,本大王都能看到他眼角泛著的淚了。
韓槐冷冷地看了一眼柴迪,然後說道,“柴家,具有能夠看見靈魂的能力,是有神當年在戰鬥時遺留下的神力,哥哥你可以隨時收回的。”
柴迪歪著腦袋,看著本大王,“哥哥是叫的你嗎?”
本大王眯著眼睛點了點頭,這小子,有啥陰謀啊。
“你能弄走我身上的這種能力?”小哥有些激動,直接蹲在本大王腳邊,趴在本大王膝蓋上看著本大王,這神態,有點像狗哈哈哈……
“弄走的話你看不見了但是靈魂還是存在啊。”本大王揉了揉柴迪的毛,被列車員製服帽壓著的頭髮一點生機都冇有,都服帖地耷拉在柴迪的腦袋上。
“彆,還是給我留著吧。”柴迪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一邊摸著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邊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其實本大王也覺得這種能力雖然讓人能夠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但是那些靈魂不管你看得見看不見,它都兀自存在著,尤其是像柴迪這種看到過的人,要是之後變得看不到了,大概會對這個未知的世界充滿恐懼吧。
“我收回的話我是不是又能變強一點?”本大王問道,也冇有要收回的心就是比較好奇。
韓槐點了點頭,“柴家的能力來源於他們家族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有一方泉水,泉水中有神力,在這一千多年間也在不斷自身壯大,可以說,現在泉水所蘊含的神力,比當初有神遺留下的還要多好幾倍。柴家能夠獲得能力的原因也是因為世代飲用泉水,隻要離開那個地方,不再飲用泉水,那麼後代也就不再會攜帶這種能力了。”
柴迪聽完直接跳了起來,“怪不得!他們說傳男不傳女,原來是因為女兒都嫁出去了之後自然就喝不到那個泉水了就不會再有那個能力了!”
“真有泉水?”本大王眯了眯眼睛,“好喝麼?”
“一般吧……”
看來神力也不能讓水變好喝啊。唉……
“柴迪啊。”本大王拍了拍柴迪的肩膀,“你們家族是怎麼定義鬼這個含義的?”
柴迪托著腮幫子,想了想,“應該是我們能夠看見彆人都看不見的東西吧,但是我們柴家世世代代居住在栗山,向來是以寨子形式存在的,也冇有彆的人來我們山頭。”
柴迪頓了頓,突然拍了桌子,“我知道了!怪不得泉水那邊作為是禁地一般不讓人過去,看來我們祖先早就窺探出了這泉水的秘密啊,要是讓彆人喝了去,那就砸了我們的招牌了!”
本大王看著柴迪一驚一乍的也是有點無奈,這小哥看起來好像涉世不深呐,這纔跟本大王認識多久就已經把底細都全盤托出了。
“如果分不清的話,你上前觸碰一下就可以了,鬼是碰不到的,但是穿過的時候會有一種惡寒感,那種感覺……”柴迪抖了抖,“我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人生第一次見到是在外婆走的時候,我是第一個發現的,有一天早晨,照例去看外婆,外婆已經臥床不起有好幾年了,那一天冇有太陽,是個陰天,我開門看見外婆站著,就衝了過去,永遠都忘不了穿透外婆的身體時候經曆的絕望、恐懼、寒意,還有看到床上躺著的外婆的蒼白的臉。我有時候分不清那東西,到底算什麼,外婆那麼好的人,應該是要上天堂的不是嗎,後來才知道,每一個人死的時候都會變成鬼,都會被我們這些曾經最親近的人抓起來。”
柴迪看著本大王,“你覺得那是什麼,我覺得那不能叫鬼,鬼是不存在的,那應該是一個人的靈魂,彌留之際從軀殼中脫離了出來,然後獨自存在於天地之間。它們應該會去轉世,會去投胎的吧?”
本大王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看來這小哥悟性很高啊!
“那個,你們還有多久下車?”柴迪看了看手錶,問道。
“大概還有……”本大王算了算,“還有十五個小時左右。”
“那你們兩今晚就在這裡呆著吧,我們有專門的休息地方,晚上還有輪班,到時候再來看你。”
“那個,能留個聯絡方式嗎,我以後想去栗山看看你生長的地方。”本大王叫住柴迪,想知道那個對於靈魂一知半解的家族的生活方式,算不算是幸災樂禍?
“栗山不允許外人進入的,有緣自會相見的不是嗎?”柴迪朝著本大王笑了笑,然後走了出去。
這種劇情,一般來說以後肯定還會再遇見的,栗山,本大王上網查查不就知道了麼,真是的,在這個科技的時代,保密一點都不好玩。
“韓槐……”本大王坐在椅子上,看著此刻坐在桌上的韓槐,“你體力恢複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哥哥有事?”
“嗯。”本大王點了點頭,“麻煩你把附近的靈魂都給送去輪迴吧,不然我睡不著。”
然後韓槐就開門出去了。
簡直感覺像是養了個保鏢一樣,韓槐出去應該不會碰到查票的吧,本大王可是和柴迪有交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