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厚的引擎轟鳴聲劃破了夜空。
一輛火紅色的杜卡迪v4r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衝進了城東村的岔路口。
車燈雪亮,刺穿了前方的黑暗。
當光柱掃過前方的地麵,郭瑤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看到兩具姿勢扭曲的屍體,地麵上還有大片大片暗紅色的血。
以及倒在血泊中央,一動不動的那個男人。
王賓!
郭瑤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車還沒完全停穩。
郭瑤一條長腿跨下,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身體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踉蹌了幾步。
她根本顧不上這些,瘋了一樣朝著血泊中的身影衝了過去。
高跟皮靴踩在混著血水的泥地上,濺起肮臟的血點。
「王賓!」
一聲尖叫撕裂了喉嚨,帶著哭腔和無法抑製的顫抖。
郭瑤撲通一聲跪倒在王賓身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顫抖著將手指探到王賓的鼻子下麵。
一秒。
兩秒。
三秒。
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的氣流,輕輕拂過她的指尖。
還有氣!
郭瑤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那微弱的氣息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王賓!你醒醒!你彆嚇我!」
郭瑤用力搖晃著王賓的身體,聲音裡的哭腔再也無法掩飾。
王賓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臉色灰敗,嘴唇發紫,胸口幾乎沒有一絲起伏。
郭瑤立刻掏出手機。
她的手指抖得太厲害,螢幕上的解鎖按鍵點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該死!」
她低聲咒罵了一句,狠狠地用手背擦掉眼淚,再次嘗試。
終於解開了鎖。
她想都沒想,直接按下了急救電話。
「喂!急救中心嗎?城東村沿江公路的岔路口!這裡有人快死了!渾身是血!快!快派救護車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郭瑤的手指在通訊錄上飛快滑動。
她找到了一個號碼。
楊樂。
電話幾乎是秒接通。
「喂,郭瑤?」
電話那頭傳來楊樂沉穩冷靜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郭瑤緊繃的神經像是瞬間找到了宣泄口,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楊院長!王賓他……他快不行了!」
她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無助。
「在城東村的路口……他中了毒,流了好多血……求求你,救救他!」
電話那頭的楊樂心頭猛地一沉。
王賓出事了?
「你彆慌!穩住!」
楊樂的聲音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救護車叫了嗎?」
「叫了!剛打完!」
「好!我現在馬上安排醫院這邊,你跟著救護車,直接來江城第一醫院!」
「我馬上組織最好的專家團隊,準備好急救室!」
楊樂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六神無主的郭瑤找到了一絲方向。
「我……我知道了!」
郭瑤結束通話電話,脫下自己身上的皮衣,將王賓的上半身抱在懷裡,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給他一絲溫暖。
「王賓,你撐住,一定要撐住!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她抱著他冰冷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江城醫院。
急救室內已經忙成一片。
郭瑤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坐立不安。
身上那件黑色的緊身衣沾滿了王賓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褐色。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急救室的大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急救室內,所有的頂尖專家都到齊了。
楊樂和她的父親,院長楊衛國,親自坐鎮指揮。
各種儀器滴滴作響。
「病人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
「體內檢測到劇烈神經毒素,毒素正在快速擴散!」
「血壓持續下降!已經低於危險值!」
「心率也在下降!60,50,40……」
一個個壞訊息不斷傳來,讓所有醫生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代表著生命的心跳曲線,波動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平緩。
最終。
「滴——」
一聲尖銳而絕望的長鳴響起。
曲線,變成了一條刺眼的直線。
楊衛國的臉色鐵青一片。
「準備除顫!」
他大吼道。
一名醫生立刻推動除顫儀過來。
「院長,不行!」另一名專家立刻阻止,「毒素已經侵入心脈!病人的心肌細胞活性極低,強行除顫隻會加速細胞死亡,根本救不回來!」
這個判斷,讓整個搶救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這意味著,所有現代醫學的手段,都已經宣告無效。
門外,郭瑤聽到了那聲刺耳的長鳴。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扶著牆壁才沒有倒下。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色彩。
急救室內,楊衛國看著那條紋絲不動的直線,眼中閃過一絲無力的悲痛。
他拿起記錄板,準備記錄死亡時間。
就在所有人都放棄希望的刹那。
異變陡生!
躺在手術台上,本應已經死去的王賓,胸口那塊貼身佩戴的古玉,在吸收了足夠多的鮮血後,突然綻放出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一閃而逝。
「滋啦!」
急救室內的所有儀器,螢幕瞬間一黑,緊接著變成了一片雪花。
所有的燈光也開始瘋狂閃爍。
「怎麼回事?停電了?」
「不對!備用電源沒啟動!」
醫生們一陣騷動。
沒有人注意到,那塊古玉彷彿活了過來。
一股無比龐大、原始、甚至帶著一絲狂暴的生命能量,從古玉中狂湧而出。
這股能量順著王賓左肩的傷口,沿著他的血脈,瘋狂地衝入他的四肢百骸。
「滴滴滴滴滴!」
剛剛恢複訊號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急促到極點的警報聲。
螢幕上,那條代表死亡的直線,驟然間變成了一段劇烈起伏,幾乎要衝破螢幕頂端的瘋狂波浪線!
「我的天!」
一名年輕醫生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集中到了手術台上的王賓身上。
隻見王賓本已冰冷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
白色的蒸汽從他的麵板上升騰起來。
他的全身麵板,都變成了詭異的赤紅色,彷彿被放在火上炙烤。
緊接著。
王賓那雙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神。
沒有焦距,沒有神采,隻有一片混沌和無儘的痛苦。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類的嘶吼,從他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聲音沙啞,充滿了野性的狂暴和極致的痛苦。
王賓沒有死。
但眼前的情況,卻比死亡更加詭異,更加恐怖。
他全身的血管,像一條條青色的蚯蚓,在他赤紅的麵板下瘋狂地蠕動,凸起,彷彿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他的身體在手術台上劇烈地抽搐,四肢以一種反關節的角度扭曲著,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他像是在承受著世間最殘酷的淩遲。
楊衛國和在場的所有醫生全都驚呆了。
行醫幾十年,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醫學認知範疇。
楊樂看著監護儀上瞬間爆表,已經沒有任何參考價值的各項生命資料,一張俏臉上寫滿了驚駭。
她失聲喃喃道。
「他這是怎麼了?感覺有什麼……在他身體裡!」